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打印本页] 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6 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上)3 a* L) d5 c! P& m! F
作者:阿梅天已经快要亮了。1 R5 E# P/ P) a) z
当然,不仅仅是葡京DC,在澳门的任何一家DC,你都不可能看到门外的天色。这是一个又一个被钢筋水泥包裹得严严实实、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且,在这里的任何一面墙壁上,你都找不到一种叫做挂钟的东西。 ! F* T4 D6 U% J: s5 ^+ L% R' F 是的,这是一个不能确定时间的世界,而无时无刻都弥漫在DC里的烟雾,让这个世界和处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显得更为混沌。 7 L B1 t+ A- b1 ~# K9 {/ ^ 但这不要紧,我还有手表。 8 f% A% K" u7 b1 n& R" D, H 趁着发牌员还在洗牌,我低头看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六点半。 1 o3 M4 {; `/ F2 T7 B# o. T 我是前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走进葡京DC的。也就是说,我在这张牌桌,已经坐了十个半小时。 9 t+ |7 q# U1 k: l4 W, @7 y 这张牌桌玩的是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这是扑克游戏里的凯迪拉克,在DC外很难看到。比较简单的介绍是:庄家的位置按顺时针转动,庄家下手的两个人分别担任小盲注和大盲注的责任(盲注就像是梭哈游戏前所有人都要丢的底注),发牌员会给每个人发两张底牌,所有玩家按顺序叫注——下注,跟注,加注,让牌或者弃牌;在这一轮叫注完成后,发牌员会发下三张公共牌,这叫做翻牌;又是一轮叫注结束后,发下第四张公共牌,这叫做转牌;再一轮叫注;最后是第五张公共牌,这叫做河牌。胜负在河牌出现的时候就决定了,但大家依然还有一轮叫注的机会。再之后,所有参与到最后的人用手里的两张底牌,加上五张公共牌,选出最大的一手五张牌来比拼胜负。 / B$ g/ w3 u- v5 N 再没有任何一种扑克游戏比这风险更大了,你必须谨慎对待每一把牌,因为任何一个不经意间造成的错误,都可能让你倾家荡产。很多职业牌手根本不敢碰这种游戏,他们的心理和口袋里的钞票,都承担不起这种大起大落。但还是有很多人坚持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扑克游戏。在拉斯维加斯,最顶尖的那些扑克鲨鱼玩的就是这种游戏,他们玩4000/8000美元的盲注,不断吞噬鱼儿们的筹码,这些鱼儿通常是花钱买感觉的富商、银行家、好来坞影星、毒品贩子……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筹码在牌桌上被大家推来推去,一把牌通常只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是的,五分钟,只要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牌就可以造就一个新的千万富翁,或者让一个五分钟前的千万富翁破产。 $ n/ n2 j# A" P. _1 I0 w 扑克游戏里最受人尊敬的赌王,拿过十条WSOP(世界扑克大赛,在扑克游戏界的地位相当于奥运会和世界杯)金手链的道尔-布朗森曾经说过:这是勇者的游戏,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尊重。那些没有勇气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掏空他们的口袋,他们用这些钱换回牌桌上那些人的嘲笑,他们会对他说,我们喜欢你的钱。- f: Y0 l9 O7 l* p# U/ V* W
当然,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葡京DC提供的最大牌桌是100/200港币的盲注,如果不算上DC的VIP贵宾房,还有那些富豪们的私人会所或者俱乐部;这个数字也是整个澳门最大的盲注牌桌。每个人在上桌前都必须也只能带入两万港币的筹码,如果你输光了,还可以再补充,但每一次的补充都不能超过这个数字。 7 f" J$ f& b) x/ w, S7 i 而这十个半小时的战斗,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的。现在,我面前的筹码数量在牌桌上第二多,大约有八万多一点的样子。换成往常,我会很满意这样的成绩,并且及时的抽身退出,但是今天不行。 4 z j! Y7 P1 C8 h: I 今天,我还必须继续战斗,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6 n- U. y0 r/ C 我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在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赢到十五万。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不知道阿刀的那帮手下会怎样处置我,或者,我应该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 b% z" u i) @# k, _4 z6 e# b5 T
阿刀是葡京DC里最大的吸血鬼,有几百个叠码仔在为他做事。他的心狠手辣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人。 3 D m4 v7 T5 a 盲注扔到牌桌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发牌员开始发牌。 " ?8 l0 W# o" }& i' }( H+ ] 已经整整一个通宵了。这张牌桌来过很多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带走一个筹码,但也有几个幸运儿赢到很多,心满意足的走掉——现在桌边只剩下四个人。7 r& v- ?- @& {% U
其他两个人都只剩下几千筹码,他们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但对我也没有多少吸引力。我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放在我对面的那条鱼儿身上,他刚刚很幸运的击中20%的机率,重创了我一把。3 F: g& N- t( \/ U8 p
那把牌,我发到一对红色的Q,而他有两张黑桃数字牌,我下注800港币,他跟注;发牌员发下前三张牌,其中的方块3和红心6对我们都没有任何用处,还有一张牌是黑桃J。我的手里有最大的对子,这样的牌我不喜欢慢慢玩,于是我下注3000港币,他略微思索后决定再次跟注;转牌是一张小黑桃;现在我有最大的牌,而他必须在最后的河牌里击中一张黑桃才能凑成同花赢我,这只有20%的机会。& d6 L) u+ U2 ]; o% a
是的,这很容易计算,我的手里有两张牌,而他也一样,下面已经翻出了四张公共牌,这样发牌员的手里就还有44张牌(52-8),我们的手里总共只有4张黑桃,那么还有9张黑桃在外面(13-4),河牌如果是黑桃,他就赢,反之无论任何牌他都会输掉,所以他的胜率是9/44,略大于20%。, g% [8 Y) g$ z) d5 ?2 n
我们已经在这张牌桌上对抗了大半晚的时间,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鱼儿,像这种抽牌(同花或者顺子还差一张就成功的情况叫做抽牌),他会下一个重注以求吓跑对方,没错,在我让牌后,他微笑着下注15000港币,而我拥有80%的优势,当然没有理由不跟注,接下来……河牌翻出了黑桃A。 ' }1 H5 B4 Z+ i) n. h$ U, B 我让牌,我知道我已经被击败了。他继续下注30000港币,我摇了摇头,扔掉手里的对Q,对他说:“这把牌是你的。” ' \: d/ h; o+ t% m% K 我冷冷的看着他狂笑起来,他翻出手里的两张黑桃,喋喋不休的吹嘘他的牌技——事实上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最后,他用胳膊把牌桌上的筹码全部扫了过去。9 P1 L @# v: p3 r7 ]3 D
是的,他的牌技很烂,任何一个鲨鱼都会很喜欢这条鱼儿,我也不例外——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条鱼儿今晚的运气真的是没得说。他总是错误的下注,然后在河牌里击中他要的牌,无论是30%的机率,20%的机率,甚至10%的机率……我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他应该去玩21点,我确信他可以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进去,然后在拿到两张花牌的时候,还可以再要一张,而且我可以肯定那张牌一定会是给他凑成21点的A。这种翻倍筹码的方式怎么也比玩德州扑克来得更快一些。$ X# i: h+ o( L8 O# Z# N: ~4 {( `+ P
这把牌我输了将近一万九,更让我保持了一个通宵的筹码优势荡然无存,但我还是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的技巧,我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会带着这些筹码离开牌桌。只要他继续留下来,我知道自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拿走他所有的筹码。& d0 m. t9 S2 v2 \$ [
不过……该死的,我只剩下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了;而这条鱼儿随时可能会离开牌桌。 & R. _6 r+ A3 R1 r( ]% D$ L# r 我看了看发下来的底牌,又是一对红色的Q,和上把牌一模一样。" J% q1 Z8 [- {4 |
这把牌我处在庄家位置,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我可以在所有人行动之后再做决定。而那条鱼儿是大盲注,牌桌上那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就是他扔的。+ w! V" G9 n$ u0 z/ o6 @
因为盲注也算是一次下注,所以这一轮从他下手那家开始。那个人弃牌,我加注到500港币,之所以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通过观察我下注数量的方式,总结出规律,进而看穿我的底牌。小盲注弃牌,而那条鱼儿看着我的脸,对我说:“我知道你的牌不错,但我的运气比你的牌更好,我跟。”* L, t, W8 ~/ U; ?1 C9 W- z# r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他如果有一对A或者一对K会再次加注,而现在他只是跟注,这证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牌,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这么便宜的扫走盲注而已。我想,他应该是两张中等的同花牌,或者两张中等的连续牌,也许,两者都是。 2 p$ v% g3 X& D, |6 P4 l H9 ? 发牌员销掉一张牌,发下翻牌——黑桃Q,方块J,草花10。 4 N6 F0 Q8 C( O8 s8 Q3 P 他看着我的脸,然后笑着问我:“你有AK么?”6 X# j. Z4 e9 l7 L8 i
我很诚实的回答他:“没有。” - c3 i% `0 d2 K “可是我有。”伴随着这句话,他推出了5000港币的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下)) C0 z! b8 ?9 {: p5 {" l
: D8 D$ u+ h1 a# U8 ?- k0 X0 |3 I 作者:阿梅任何人都不会把牌桌上对手的话当真,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白却不断的出现在每一张牌桌上。我没有立即跟注,而是注视着他的脸,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4 c- s x. X% d4 H 7 x1 ~" S- x4 T) a8 m% v 他不可能有AK,如果他有AK这样的大牌,同样会在翻牌前加注。这把牌没有明显的同花可能,但我确信他有一张9,也许是910,也许是89,他在做一个两头顺子的抽牌,或者他已经拿到顺子了?只有在他的底牌是89时,我才处于劣势,不管怎么说,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扔掉我的三条Q;但我也不想发起什么行动,以免正好撞上他的顺子,于是我只是静静的跟注。/ f3 b0 k! P' I( d; _# J" a4 v2 Z
/ T* M% l( H; o5 }; A 发牌员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10。$ a1 w) K* k0 Q* c1 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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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推出15000港币的筹码,如果他没有这样下注,我还会在89和910之间猜测。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牌了,他手里有两张方块,而且是方块8和方块9,这让他起手就凑成顺子。是的,在他看来,他的牌还有很大的机会,即便我手里真的拿到AK,也还有九张方块可以让他凑成同花,甚至还有两张牌可以给他同花顺。 ' _3 J1 P. K. U* x9 o c ]3 s4 U% {
但他并不知道,这张10给了我一个三条Q带对10的葫芦,葫芦是同花顺和四条之外最大的牌,而且方块Q在我的手上,实际上他只有一张牌的机会。现在我想的只是怎样技巧性的把他所有的筹码都套进来,无论他手里的顺子,或者可能的同花,都干不过我的葫芦,我知道我可以拿走他的所有筹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 q- [2 q9 d- D1 f5 r1 h, A% K I. _/ E% H0 `$ E 但我还是装做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我必须用一切方法暗示他,我并没有拿到什么牌;只有这样,他才会钻进我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1 Q, J( c0 ?. ?, Z" M: u
% a$ O! D' K3 {) o 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看着另一张牌桌上的她。 6 c2 [* d$ o! b& m: a D, D# l2 h9 D' [8 t5 `
她叫杜芳湖,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但却是我在这个DC里所见过的最好的鲨鱼之一,她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她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职业套装,我知道,在那身衣服的某一个口袋里,有我给她打的一张两万港币的欠条。 . @- Z5 v/ f# g# i t/ Q4 w( ?0 B% z2 F" d0 L% t* T
想到这张欠条,我觉得肋骨和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前一个晚上,我被阿刀的手下在DC后面的小巷子里很“温柔”的教训了一顿。他们拿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并且要求我在第二天的十点钟之前还清剩下的十五万——这笔钱并不是我借的,但借据上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甚至他们的手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2 S# c7 T! V# H! R0 }. O/ M6 O S. q s7 x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杜芳湖出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而是问我要不要上桌必需的赌金,并且借给了我两万港币。我知道她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我也同样一直在关注她,这是鲨鱼之间的默契,DC里所有配得上鲨鱼这个称号的人都会有这种默契,我们记得所有经常出入这个DC的鲨鱼,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风格……但我们从来不和自己人交手,我们努力规避着正面的交锋,我们总是分散在各个牌桌上,把那些周末来休闲或者度假的鱼儿们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 {' v, D8 O7 v7 v 9 x* S* Y% r8 k' ]- \ g( E7 o 但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们这群人都是孤独的鲨鱼,你很少会看到,有哪一条鲨鱼会关心另一条鲨鱼的生死。1 r+ y. F: s X)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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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和她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 4 y5 L! }$ G' d" V" ?- |9 N6 r4 P + E. f. [5 X: K j. M 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 ~9 {7 x' v0 f: @* t4 D( S8 B9 W 7 g% K- m% `) u% {4 y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 + S* r; c5 ?7 M) ^1 Y P ; l) ^* u8 {! ?2 r/ t: V+ L! B6 ~; s 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 j" A7 S6 c% d7 ?: a; n* e+ ]3 I, _. i; Q8 A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8 y& z! a! ?% w8 h$ A/ P# U: m; e* g0 d' x+ o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 F, ?( E1 v) S8 D% q3 z : m4 D- d+ |4 g5 d. w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 k, L% p* H/ h* n4 g, W5 W( Z
7 ~: q! w& ~$ C$ N! y 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 J3 ], J( d3 a" g% n2 R& @ 9 l" A/ i ]9 T: M, Y+ Z 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T! q9 u2 ^/ @. t; I' H) u- B3 e # }- D+ g, e, k4 Z 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 8 Q1 f0 P' \$ T/ h y 8 |, u; D/ y9 Q s S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W/ K, L( M% V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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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M, \: _0 C- {+ M
. E) q1 |$ U! ]7 O4 y8 e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9 [" X; C7 L9 X1 I0 f6 ^ X. Z - G7 g. ?/ W% g6 T4 d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M% G& k8 C5 I( y#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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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R1 N4 R. m A) ?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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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Y/ x& s' g* X# X4 |5 J& ?8 q % ~! c. Z4 Y( L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8 S7 q* Y. _& O; r: v* H5 u0 u$ x8 u( G7 I: R
也输掉了……一切。 % v2 G1 N, Y7 j+ I * v+ J2 d5 f u2 l1 Z( x+ D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 ^4 |, M+ q2 C. y # c. c' _" z5 S6 B( y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2 U2 n# w& `' c+ a' ]
A3 Q2 W# J! l6 b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2 I( S# ~. c. `1 l# |, J8 s2 A; a, |* Q- l! s# t. o$ M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1 V( m- P3 D' Y5 E
3 N, a" P6 Q8 \3 M% o: G# V7 \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w9 W; v n/ e/ b2 }. m# T" q; _- n0 u n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 l( K& n0 Y4 E6 N6 q4 }6 P# g! r/ E9 M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5 m3 t4 F9 w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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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4 b; t2 j8 x$ P; G0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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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 b! O# F. O8 |# q2 A1 U+ X h% l0 i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1 f l0 r$ V5 |) `& U 8 v$ I0 y) G4 q3 ], M, j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0 V" Z p& N! ?9 o8 t0 e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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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7 {) B0 v1 L2 F! X
0 Y7 @/ {1 {& M* G( n2 |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n' U* }- o% m. Q" x
4 X: w1 e: P& I9 m! q5 E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7 o# L' t0 I) U$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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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 M& f v- K6 k' u' f
+ V- e( @# U% E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8 W, M" J% s8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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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 ?& X( P1 v" a z1 c6 v+ U4 F4 i. Z v' A
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 ?* T( x) i- [+ p1 [' ~% W' E7 y( H. W# n
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 K1 M$ k% O4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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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i- h; q# }5 q# y( W
: a: }9 E, U: r$ z' S( _4 H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8 d; r! Y( Z( r; r( H & N. x2 ?+ M" T/ Z; F/ U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 y; X4 b0 A, S3 D. m 6 R& k9 `! Q7 z9 G# c6 z8 ^: p2 W “20号。”: n7 A# o+ r! _" c+ h/ E, m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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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B4 i& i5 T3 @! |9 _0 {+ f3 [
. Y& j2 [$ [* V; w! b- s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 v- n- [8 X0 ^2 E' Z4 h" n" w/ [' w8 o0 T0 n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6 ?% v' c+ p! g2 T
1 H+ X% E' o& S# d 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1 |7 s4 @/ l3 |+ u' O& |1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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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2 S+ E3 @/ L) ]$ {; Q' Z
( z& Y6 b9 r& C1 F: J) L$ o 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 ! F* V) }6 D, Q! m: } 2 c7 p: e$ s3 a, l) ]1 b 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2 T5 I# r- o+ V& n _2 F/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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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T?什么意思?”姨母不解的问。 & U6 o7 L/ b+ w9 U$ z- v# W ( _2 p* E" m) E4 T “DarkNightThunder(暗夜雷霆)。”我回答。! h! y6 z) M s" ]1 |( Y: _1 D2 w5 z
6 f- u: ^: i1 z8 ~1 C* L. v' V 黑暗收养协议很快就签好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姨母为了这件事和我生了几天的气,但很快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快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又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对我恋恋不舍,她连续推掉好几个晚上的应酬,在家里陪着我,我感觉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7 N' M q& j- ?$ p# E+ O# X
7 e; P }. Q7 ^4 f0 E 尽管我只是去五公里以外的学校念书,尽管我每一周都会回到这里来看望他们。. }. K& D% o# Y7 P# Y' n+ Y4 s" k( p"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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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姨母如何不舍,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姨父亲自把我送去学校,而姨母没有,她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_& A, b9 ]6 B5 }8 X* G) A; N
3 c/ v4 X5 V: ^: L3 y2 @. A 路上,姨父问我除了英文外,还从那本《超级系统》里学到了一些什么。1 Q3 k0 ~0 T X5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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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并不知道那是教人玩牌的书……”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不过,我学会了怎样玩奥马哈。” ) @9 _! |' @# t+ K1 \. u& s( K2 L1 f
姨父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然后他拿出一副扑克牌。去掉两张王牌,认真的洗了几次,给我和他自己各发了四张牌——奥马哈扑克游戏的规则和德州扑克类似,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人发四张牌,牌手必须拿其中的两张配下面公共牌的三张,这让大牌的出现更为容易。 4 k; {# d6 W1 a/ x+ V , B9 ?" p$ n w: Z5 z “我下注一千。”看过自己的牌后,姨父微笑着对我说。2 ?+ F+ c; p( c+ |% l. w+ h
& ?: e z& m! u2 Z 我的底牌是红心KJ和一对黑色的8。按照《超级系统》里的理论,这是明显的边缘牌,介于跟注和弃牌之间。但这里只有两个人,而且一千块钱对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姨父和姨母每个月给我十万港币的生活费),于是我略做思考就决定跟注。. t9 g, g) J& c" _! n
1 ^$ w3 z: L* z v# N “我说的不是港币,是美元。”姨父并没有急于发公共牌,而是凝视着我的眼睛说。1 B8 R4 \* _1 R# ^% b1 j
' w; A2 o- P8 z2 n “那就是……” & z; \1 g& N' P6 Y- r 5 d) h' M& w' m T, k “七千港币左右。”他快速的回答。 ( Z. E; I) R& x. ?2 k( R- D4 x/ u1 T( G/ n9 J
我开始犹豫了。如果我跟注,可以想见当公共牌发下来之后,我面对的将是更为猛烈的下注,如果我拿到些什么东西,我有可能将十万块全部搭进去。这个数字对姨父根本不值一提,但我绝对承受不起。我想弃牌,但又有些不甘心。 ' G' Z! r3 G) i1 ~; l3 h3 l6 X' W! W M
这种自己的心理斗争是很残酷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跟注,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弃牌。但不管怎么说,我扔掉了手里的牌。 + I$ T; \& `% a2 Q7 O$ k( d* I4 S4 m5 |. w1 p- c# {; f8 u5 }! F
我告诉自己:“算了,我可以等下一把牌。”- }9 Z9 x8 x1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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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摇了摇头,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四种花色的Q942,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牌;我的牌比他好上一百倍。 7 A w& }+ r; h& \& L 8 i+ ]% q& `& f# ?2 K4 b 我以为他会接着给我们发底牌,开始下一局,但他没有。而是销掉一张牌,发下三张公共牌——红心7,红心6和黑桃3。) ?& f9 ^, u5 F1 b$ K6 K/ |
3 E% i% u$ X+ t2 M3 j$ D “我们假设你刚才跟注我一千美元,然后在这个时候我再下注一千,你怎么办?” 4 T! [+ O5 H& A; g2 ~ " u& a5 d6 Y+ z/ i7 J, h5 E “我会跟注。”* q# `/ G- I# B, F3 u2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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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是对的,你可以在余下的两张牌里击中同花,一张8可以让你拿到三条;甚至现在你的对8依然比我的杂牌大……”他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3。0 x1 c, \7 t3 d) h, U2 `, Q
" t' b3 ~0 t. i6 d" u+ i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Z+ |; u3 Y) m' s, j. B% }
/ b/ M+ D6 d& h% M “跟注。” ; q) B W2 c. C ' e P# E8 h, p4 n5 G& F. o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而我全下呢?” 3 t1 ?. p. e- K 7 g" B* K- g. N2 V 我沉默了。这把牌我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并不值得我拿所有的筹码孤注一掷。我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我会弃牌,把之前的两千美元拱手让人。 - ^* D2 q/ Z! M 1 w' V, u. e" H1 C4 p2 n1 L9 J3 O" I9 G 他再次发下河牌——红心10。整张牌红通通的,有些耀眼。0 Z& j( Y# h/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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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X" L. d) j6 {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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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注。”我的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因为我知道姨父接下来的问题。; ?( ~+ L( ]3 Q6 E9 A
, h% y$ e( Y/ N# _. ^; H( C 是的,他问了:“那如果我全下呢?”* W0 L2 r* ?( @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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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惧怕我手里有两张3或者红心A和另一张红心?”他问我,“你会不会因为害怕输掉一切而扔掉手里的大牌?” ' }. k; [: o4 o O7 o' G3 M& t. g , @; X0 |; {5 y3 u' t “是的。”空调的冷气似乎突然加大了,我感觉自己身处寒冬。7 W! p( ?* \, }0 O9 W, d$ W9 E1 h
2 _ B1 m. @+ Q: O 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阿刀继续说:“我刚才就说过,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只不过我刀仔既然干了这一行,有些规矩就必须遵守。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知道,借这笔钱的那个人,并不是邓生。但既然他拿着邓生的身份证……” * ? z; l% O. M' e5 N! E7 o% b. {/ D: S7 k8 R0 @/ w; A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时清点钞票那些叠码仔中的一个,走过来向他报告没问题。他笑了笑,翻出那张夹着我身份证复印件的借据,双手递给了我。 + r2 H* X( N5 M/ d$ i1 c9 e2 w2 m
我看了一眼下面的签名,然后撕得粉碎。% e1 c' Z8 S0 B8 P# l& _
% Z) A7 j' T- H- k! L z+ R “邓生和杜小姐都是我刀仔很欣赏的人。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刀仔就是了。”阿刀双手摊开,我知道这是送客的表示。 . Q+ p5 m T5 Q9 ~) Y, ?/ d5 Z* a
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和他见面,不想再和他打任何交道。所以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杜芳湖却突然说:“我想我们以前都是被一些江湖传言误导,对刀哥有一些偏见,还望刀哥不要介意。”. o7 V/ j9 n/ Z) ]2 O
9 A1 a0 J$ ?5 b# V. ^3 C8 A 阿刀似乎有些意外,他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杜小姐言重了。”2 M8 `4 i q7 M*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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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既然刀哥这么讲情义,那我还真的想要刀哥……帮点小忙。”1 m7 A3 w f) c' o0 l& t* b& l8 a
$ W- a& S s& G+ \: g& ] “好,杜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阿刀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借据,“刷刷刷”的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扔给杜芳湖,“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l* P0 M8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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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看了一眼借据,点了点头。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这时我按住了她的手。 6 p Q5 Z. P: u7 F. v% n6 A; X. `3 f
“不要这样,阿新。”她微笑着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却无比坚定。 ; a; t0 A' W2 j% U1 g8 _+ o% t $ d. N% E. i" r1 k5 i: p( B 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我只能松手,看着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身份证递给一个叠码仔复印……最后,我看着她从阿刀手里接过九个金色的筹码。% ]( P, b A! B$ d0 N9 e&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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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之前,杜芳湖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 : F5 L. K2 P5 }! Q. k6 t7 X3 u 5 g+ d3 y$ v% \6 y- x3 r& w: W% ` “杜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s% N5 B* }0 Q. A2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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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拿阿新身份证来借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c3 Z! u& @ V* u
4 r( g2 k- I t! L3 H# b 阿刀很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每一个来我这里借钱的人都有监控录像,我现在就让人调出来给你们。”- e, Y- L4 `( c" y#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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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却摇了摇头:“谢谢刀哥,不过……不用了。” ' R1 n9 @0 G: x9 T # u9 l+ T: e2 X0 t" l. u 阿刀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能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借钱还不让别人知道,每个人身边数来数去也都只有少数几个而已。但他还是问了我一句:“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 U3 ~! U1 u9 |8 F6 O6 G : H) d- f6 J& f$ d' m- R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杜芳湖离开了那里。 ; w9 U6 f. ?2 c/ f! V: E' R$ d/ z: ]: B3 T0 w
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n2 G6 g7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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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4 A/ Y$ _& U b# r' u; s2 S" f
! Y/ D( I6 i& H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 O: t6 f6 Z# M % S0 _) i: B- K; W' y L& Q' j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0 y) L8 y$ c5 J% r0 H/ |* T D; f
0 q& Q3 n$ V. ^8 c' C “你不应该帮我的。” # |$ ?) c9 G1 T) `; z1 C2 _$ p d L3 m5 i3 q0 x! D! m “你应该玩得更凶。” ! [) A2 g4 H. M " \* s0 S! D: n J# t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W# y+ u/ P B6 q2 p1 K, L
l b" `5 K. p: @7 j “还好。”我回答。 - k, G* g, x8 u* w* L# u ?5 E# e) W# y' j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o! K3 e" R$ X$ V2 \! w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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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9 ^1 y8 y# Q% b5 e
. u7 W# r& q, p! f5 v# K2 g6 e. p+ `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4 w: f }5 J" c# D+ l5 j% R
* u) E8 |6 h7 ^, t% Z. n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3 f" o& v" \- S [ 5 x2 Q9 Z# {3 j" U' I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 @8 }, Q* [; m* S1 F
. m* z( A$ R0 h) J- `. Z 而赢钱的另一种方式,是用最凶狠的面孔出现在牌桌上,你可以不断逼迫你的对手弃掉他们的大牌,就像我人生中的第一把牌那样。你可以像我姨父一样,拿任何还算过得去的牌不停下注,一个又一个重注;然后加注,把彩池加到一个对手心理无法承受的高度上,让他们觉得为了再看到下一张牌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后,你赢了。 ! l' J9 w' _0 {* Q# ]+ t$ _ 7 A! J' j$ p2 ?8 D. E7 u0 b$ c& n6 N; f 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3 b7 Y* C) P2 S8 Q
8 p& X, }. e( Z! o5 [. p( }0 q- n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 ; o7 y! B6 g% U& t* [( @9 ~, q+ l: X5 ^3 w( Y; _9 ^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T3 \+ f+ v4 ~! I+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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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7 N' h8 N8 ?- F9 |"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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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 W8 ]# r4 ^" l4 n3 q; w) @0 v* f5 @5 m
无论是紧手玩法(只有拿到大牌才参与彩池)还是松手玩法(以任何两张过得去的牌参与彩池),甚至杜芳湖使用的奔放流玩法……4 f+ ~# f. I% P1 @
7 _$ @5 W* \- G/ n L& I1 n% S 每本技巧书里都不会有这个名字,这种玩法的学名叫做超-攻击流玩法(以任何两张牌进入彩池)。在我所知道的顶尖牌手里,只有古斯-汉森一个人使用这种玩法能够赢钱。当然,像杜芳湖这种只是捕杀小鱼的不算。0 b9 F; p' F5 k5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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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无论任何的这三种玩法,真正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 / i& Q5 y1 b; o% W) p# M w( t4 C* O+ ~: L- H
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 , A c2 D0 d( ]) V F3 t& w. d& ]( K' V, S3 {
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 X( D( g3 t1 G( f1 j) K-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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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0 m' h3 W% |. p3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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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3 {& X5 _. h7 a% }
$ t8 S- ~4 w/ u1 H2 E 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 k \ i9 d1 B
: M+ ^+ [3 a( U9 E 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 Z' u$ D9 T W0 C% h
; V2 o) V+ B5 v# { 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6 o5 a# [9 ?8 ~5 L+ ~$ C* ~& g! g0 e f% z& i/ n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6 U; X& R9 u. u4 q, j2 v" @( K2 j; w; D6 a0 M
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d, N. Q9 B; W1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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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K+ a# h+ _/ a2 z& _6 [
, I6 x6 v, n5 q8 B- { 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 |3 @- X8 ? }7 s. ?) P 1 M. ^* z7 d6 V1 b0 p' B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A9 R) {# ?3 k& y4 l" ?& v: N( r: n
: q% G U3 w) Y% C, e& O [% Q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e4 A. y1 v4 K/ R- M! S7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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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1 t& `) V: [0 {* A2 r. S + b! E/ @8 G3 _$ {' c- n: _2 |5 D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q2 G; h& P3 v2 i"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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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4 T2 [9 x& z6 x$ _; u- F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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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5 N" i$ m9 O' N) | J, a* _- P+ q7 s9 o9 r. B
“当然。” ) Z, U& {) x( w% Q9 g# M% E+ \- _: k# V3 m9 l0 P' v
“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m4 s h9 W. M3 p0 z4 Y7 B, v
/ a' S/ \/ @5 @3 Z( t “当然也会。”3 G6 e' e2 o# F: v2 g
, T- h8 B+ _2 y! W( I& x “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 : j4 ^% \, }1 x7 o, ? + c/ g* u+ \, T5 G 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 9 f: j- |8 J' W$ T+ }8 N$ I- I, E7 G# q" \. b6 ~- |
“哦……” 8 J9 e. g3 S' k5 S5 W 6 [# H. m- Y$ n" c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 |9 P: ~3 K' n7 Q- ]7 t% m/ X+ N l5 y& }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 D W2 m4 {8 {& `7 ^- U. e6 ^% ]/ P1 D0 u/ [! [: Z8 q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O t5 p' _; z# p+ N% f
! f2 r$ T( L9 B0 ~- p E7 o f3 l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 a0 k/ O4 S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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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J Z, `3 {" d6 _! S5 @: G& H
0 h# h+ l. w8 s5 j( l: X. ] “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7 d) V' w% i$ T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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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Z4 N* ?7 C* h& a {& J" _# i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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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5 N5 [1 v ]6 ]* R( I/ S* q ! Q1 A5 _* ~/ h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 V4 ?7 f1 Z$ @ Y/ r. Z% u" [+ x+ B0 y& M0 T u$ p" k8 Q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6 v7 D1 ~- i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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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 p& y4 a n( s7 L Y6 a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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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 A) o# m$ b3 I2 d D' `' |: N6 A6 O
7 i0 Q* H1 _: Z( T2 I4 b “虽然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U, r N, Y- Z
( O2 A& b* z% A* r; F6 T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开口,你那个会造钱的姨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股民们用血汗换来的钞票塞进你的口袋……OK,那我们还等什么?”龙光坤走到桌前,用手臂把原本属于我们两人的午餐扫到一边,“Let`sgo,让我们马上开始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下) 9 O6 b4 z, f% p! T1 m% |, {6 l1 E) A" }3 A3 b" `4 _' W, W6 D
作者:阿梅第一把,龙光坤小盲注,我大盲注。 ! ^* u. B7 m8 n# P8 _+ J u O
龙光坤像是电视里那些高手一样,双手捂住牌,只揭开了牌的一角。然后他兴高采烈的把所有筹码推向桌子中间:“我全下。”- C5 Q: T& _: I! Y% e2 l
( A) J1 L3 Z6 F0 G 我也看了自己的底牌,一对J。 7 i) r2 E) i( R! g$ C n( J U y" [+ @; F4 g) m
看龙光坤的架势,他一定抓到了大牌,对A?对K还是对Q?碰上了这三种牌,除非像刚才的古斯-汉森一样,幸运的击中剩下的两张J之一,否则都必死无疑……但他的兴奋似乎过于夸张了,难道他是在偷鸡?9 w) h, I1 U: {% A, l$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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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苦的思索,脑海里瞬间转过了一万种可能,最后我确定龙光坤是在偷鸡,可是就当我把手伸向筹码堆想要跟注的时候,却又开始犹豫起来……最后的最后,我轻叹一声,把自己的一对J扔到了牌堆里,结束了这把牌。 / [: \) x. a* A4 n' F" z' I2 \& J2 I; |1 P2 ?; W
龙光坤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的3和8。- b- ]# ~. l7 i- V- w% @4 w% q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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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勇者的游戏,你永远不可能在你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他一边洗牌,一边以老资格的身份教训我。 * q& w6 N8 J* v# r- J3 G/ X& `' _% s# V3 n
第二把,我小盲注,龙光坤大盲注。 , a: A* E5 A" ?* K" q, H 5 Y9 Z" [( f2 f9 ^ 我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我凑成顶对和拥有最大的起脚牌;如果下面再有三张黑桃的话,我还能凑成最大的同花;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可能会以最大的杂牌取胜…… ' ?7 B9 t+ U' N* @ 7 X6 [ x( [6 h& E3 ~% M9 F 于是我点了九百的筹码出去:“我加注到一千二。” ( n# t# q1 t; e* j5 R9 N+ e( J5 z% Z& O; `
龙光坤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毫不可惜的把牌扔进牌堆:“你当我傻跟?”* T2 l1 \( n& s7 U* W2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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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人都打得很稳,牌也来得很均匀,筹码数量依然相差不多。然而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龙光坤的一些破绽。 1 {+ }: N8 a, P% i/ D2 o9 N5 N# A4 Y+ W y4 B
事实上,龙光坤是完全按照教战手册上所说的一切来做的。这一切在《超级系统》里也有讲述——; G% R# F( {6 z* P4 N4 m/ ~5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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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8 q; z/ c1 h: N* k/ H
% |8 S7 U; G8 q. u- s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 K( A- T# T: m' Z
# _& _& r2 _8 s$ S+ i 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600-12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1200-18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2000-4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 s1 U9 J& {7 M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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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州扑克这个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我完全不懂得应该怎样通过观察对方的脸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底牌,但我想,我获得了另一种判断对手的方式。" w! k7 y. Z- z" ~% p- _
* `; D* ?7 y$ |+ ]" s& V 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我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红桃K和草花10。 7 p: x6 M; L) g: O # l, |; Q, _ c0 X; T+ n 这不是一手很有实力的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我选择了跟注,然后龙光坤加注到2400,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 p1 r( B7 }- z& t, K& O- n, M0 W3 n* |4 m% K
我点了点自己的筹码堆,并且推出去其中的一小半:“我再加注到15000。” - V3 ?( V4 y. N8 T+ J* S/ N5 N$ j$ b; G8 _! B
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 C* g+ Y1 K) B# X# l3 J5 N5 U/ W4 e6 T4 b
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v$ h$ g4 ?8 B-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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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N' ?2 k( s' l' `) ~8 L- G: Y0 U
+ A9 K& [) C+ a* a$ w 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 7 K' I" \, c/ b8 y6 G k1 c J$ _7 |- r
“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 $ M- F' c a& |6 `# a* Y3 b4 c4 S( V/ P' t: v& q3 \8 H
我紧跟着他,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笑着翻出我的同花KJ:“阿坤,我被你诈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会,你不是小对牌。我想你手里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应该比你大的,所以,我跟。”# C: k) I( s5 u( u%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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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的牌,龙光坤深深吸了口气,也把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 ^9 O& R. I,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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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运气站在谁那一边吧。” 5 M- q2 V3 C8 p- S) x1 O # t" w$ @1 Z& T+ m; B! v, V6 Z 龙光坤左手拿着牌,像正规的荷官一样用右手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然后发出翻牌——红心3,黑桃2,黑桃5。 6 n% o1 U& |, K) z* v7 k) p5 g* \. _2 _9 A
“再一张黑桃,我就能赢你。”他挑衅般的对我说。) F7 Q7 q& ^: u2 J, N. e7 H4 C- @; U
6 {- y9 _1 E e4 O. b: A) I' Q, Z 我马上反唇相讥:“没错,除去这四张黑桃,还有九张黑桃在牌堆里,另外还有三张9和三张8都是你要的,除去下面这七张牌,你的手里还有四十五张牌。也就是说,你只有15/45,也就是1/3的概率能赢我。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样一个概率吗?”* U5 y; \, q# ?& ]( @6 |3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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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地的学生数学都他妈的这么好吗?”龙光坤摇着头抱怨,一边再次销掉一张牌,发出转牌——红心10。6 X( Y: n7 k: z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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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牌让我凑成了对子,即使河牌出的是9或者8,也给龙光坤一个对子,他同样赢不了我,龙光坤极其郁闷的对着桌子猛的砸了一拳:“这什么破牌!” ; S. n) M2 Q( V) x7 u4 E, [$ S. q ; B+ T" ^5 X( J+ n# }' q4 }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只有20%多一点的概率赢我……”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 w* l X6 B, S& f; U( }' ]5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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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的确实没错。”龙光坤一边嘟哝着,一边销牌,发出河牌——草花Q!& S& b9 D$ S( s: E2 l
9 f- ^1 T/ }8 F. C 说真的,看到那张黑色的牌时,我的心还是猛的悸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张黑桃,但当我看清楚它只是张草花之后,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5 [, {% e# m* }. k2 r/ T9 r$ J2 z* _
“YES!”我右手握拳,狠狠的挥了下去,“我赢了!”$ T' p: g V$ i% c0 a1 n
$ y3 S% `& H! w1 ^ \5 I “是的,你赢了。”龙光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捆千元大钞,点了五十张给我,“说真的,这不太公平,我一个通宵没睡,已经神智不清了,而你……”) c( R$ @' ?; M
1 I$ N( ~. w4 w* l1 e- B4 M 而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强烈的要求他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摇摇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 P4 J D" O6 E- n4 n5 e& ?7 { 0 W4 p8 s- O, ?1 p+ e; Q3 C1 e | 或者……输给我这样一个菜鸟让他的心理极度不平衡吧……# x1 K3 G# |& |( c: [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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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我的第一次真钱玩牌,以赢取五万港币而结束。1 c6 F0 S4 V/ Z. {5 ~3 l f6 o; E
$ x* _0 v3 d3 X 直到龙光坤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我依然兴奋得不能自已——我走上阳台,并且轻轻的掩上那道玻璃门。因为我怕如果继续呆在房间里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把龙光坤拉起来再玩一局。 ( \( n- F! }, G/ {. _- [9 q/ X% w
我在阳台上走过去、再走过来,酷热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可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我就这样一直在阳台走着,然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像在别墅里一样,翻开那本《超级系统》,开始朗读起来:2 I+ Q: j% ~3 _#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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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 j& O) P% R. O7 }
5 X. z2 u ]8 a3 O5 T; o3 w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 2 y/ E% y5 A5 E2 p; O) g6 s( L% v) j; r0 i+ P2 G( |, h
她正在一个女校工的指引下,走进对面的宿舍楼。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双肩,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马尾…… 6 |; L# ]9 k7 \$ j" [ 3 P9 _$ y4 Y# S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我自嘲的笑了笑:“那么,照道尔-布道森的理念,我岂不是永远都不应该玩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上) * z" N4 h' T4 I; W6 e) {% B" I' L( L6 S7 |" [5 N( i4 {4 e
作者:阿梅葡京DC的所有墙壁上,都没有窗户;免费房间自然不能例外。4 Q' [ s5 H I4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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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环境里,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当杜芳湖叫醒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针指在五点的位置。 " _$ t% E4 n. R! v$ ~1 l _3 c3 o2 |" n% }$ D- X& R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我问杜芳湖:“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吗?”2 y- u7 e: {4 j# {! ^- C) T' P
; k& i! B1 f1 s# f: w “不。”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桌边,桌上摆放着两份DC赠送的免费晚餐,“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的战斗才开始;现在,是晚餐时间。”8 u# k# x3 n5 k, ?, B- I
6 t8 j8 O% d# | K0 B& I; X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于是我摇摇头,对她说:“我吃不下。”9 V( ` k( k0 f! }) t. n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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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也要吃。”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接着从坤包里拿出一张面纸,把筷子擦干净,再递给我其中的一双,“另外,我还叫了两个按摩师,吃完饭后他们会给我们做一个全身按摩。” p( d! A0 q" ~0 Z$ { , I9 u8 }" G7 G# s5 i: X& @ 看着我拿好筷子,却没有一点吃饭的意思。杜芳湖有些黯然的说:“阿新,我希望……我们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战斗,听我的。” * U$ i2 f4 O- k8 @0 H% E+ M8 S J/ | a 4 G! f, X, ~/ r3 ~" J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 . b6 T2 \4 O8 { H * Y9 `; l! l% S1 Y: Y A 更让人无法拒绝。! X! \" @- w0 F-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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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s6 N3 Q4 q' S.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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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3 h' M! s( ^$ O Y. S1 B1 X: d) e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 h, b% B% I/ ~+ N# c" L9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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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 a; J q3 q: a- x! ]( o9 A1 F ) M) R5 X- \; n8 V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 t5 C! N$ j# j W$ ^) ?* F: H: e& m: {: Y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3 M- D* n/ n: ~) \# ]
4 K0 H& w( `+ S1 o7 m& [ “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8 x! @0 G/ y: X4 g+ t( f1 Q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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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 N K/ F! i9 ~0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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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J5 \/ g8 \(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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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 Z: s' f- G1 Q" S) h$ g , e+ c2 A* f; p- v! L2 w7 k! O 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 K4 L0 s2 T5 Q; k
7 r! y1 l7 N* h6 D “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 1 X. I$ U7 E0 v$ M; I% ~( d: V 7 g0 ^, n8 n: o: m: H7 P4 r; N 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 L' ^0 ^7 q( }2 u4 A" }
' o& R4 A! p, C; W! \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L/ H- T( A4 I+ m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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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f2 N X; A5 J4 Z4 Q6 y; Q8 A
$ _2 K6 | U' H% l- U F 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P; K% u% D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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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 h' \, x i7 x2 k- i* a# x! O+ U ( q) n: b& J: I6 k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 J! H2 J5 M" ~7 ?9 i8 d2 @! P
/ c1 ~9 k' ^/ q, A) W( T 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 6 k" N, P/ `1 l8 E- {' G# { / j" R0 _$ Y2 a% {: @5 | “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K& N5 k. H8 Q$ ]1 \3 z) i
4 b6 x# x; F% s+ F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8 I" n5 C+ K# R* }; @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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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0 a) K! v2 P0 g. J
2 d. m- \/ q' w 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 p0 w2 c6 D0 O, D . \5 r; ^% O$ q! M: u) ^: l( N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 v& ^! f; \& L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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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0 D: q/ L, o8 |9 ?& d9 z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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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 |' c: s3 {+ T0 q- O6 a3 c2 {5 d* X6 I8 L# a; x
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 " s- T( a$ w! e- ^ 1 {- O2 p# o2 z3 Q9 R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 N3 o: [0 g2 x7 @8 @9 p
7 e, j0 Z" l3 {, S! Q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j# l& v+ h4 O4 w, ^9 T
! R% K/ N8 D# m/ a 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5 U y4 y" F! _4 J7 V
% F8 k: a+ @ a% l- b; u# z7 Q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7 ~+ h4 I7 E a8 T&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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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 x+ d1 g, p; v8 L9 K1 F+ i
) a- K/ Q. Y7 G0 F7 M9 M4 n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 9 {6 t( M6 d( u7 H/ h3 p {* \! g v- H4 k: v8 g
“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 ; I S& i$ b6 Y8 i6 ?- b) f+ }: U , {$ j. @5 @+ K- k7 e 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 b e/ F% Q" N7 E1 H! y
6 x; K5 H& c( M# f: [1 M- P 草花3,红心7,黑桃Q。( [( ?+ J8 p& G4 |% L
7 W: [6 H' G" l# l2 A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 1 i% j4 q5 M2 `) z+ _- N: v3 l0 t1 @1 f4 J2 l& x* }( `
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 A+ |4 ]- M' O! z$ H) O : `; P4 s6 g1 `! ^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 - ?# n; h$ z3 r" |* g. z0 j( {$ ?( |) U& h* o# ?- N3 A6 K
“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8 h* c$ ?" T! L o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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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 N9 m* @5 z0 ]' w5 P/ u. a
5 H4 D' v( t0 w' F, p/ e4 W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 m4 g& s0 T, _: u, w
) a7 J7 I% D! M, \ 我听到杜芳湖叹息了一声;她摇摇头,把手伸向自己的底牌,我知道她要弃牌了。但突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按住了她的手。2 p9 ~8 [1 A* C, h9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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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 _! I9 T2 u( W' ?* a ! { w& l+ [, D6 X) `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l c2 w- L0 `# L
8 A. P4 _! P( e2 m9 j: B7 c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4 Z7 O" {2 e& o8 m9 K$ D2 |0 T( ]( u N) O' r0 e" N4 v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3 t/ d% z, W( E1 t% R7 k0 a& V
3 Y3 e9 a" ]& ?/ v; Q. j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 W; v5 a5 i( x+ r5 l3 r A+ {7 J7 R. ?, I- N3 J/ n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j$ Z4 U* ~4 t, E+ |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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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 X0 q; g9 c/ M% D" r) b/ m6 i
; L$ T4 F7 E. N% |. Y1 D8 r5 ] 草花10,红心9。) M9 t j# o/ |( p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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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 O) E7 p' v1 Y {8 t4 w0 C " X, I# |) H- i4 [7 r( z+ }: Q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7 r7 U! s7 x" e( \& B( y }* u 4 s* l1 O6 k0 f$ W% x" r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 H5 e! O- m' b0 z9 x, w1 ~+ `4 Q0 m2 m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 ?, t7 M; z# J9 c1 Q/ `7 w6 U1 A- c2 [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j5 |5 _9 j* d" {. a6 P3 C
! [- ^1 D. O3 x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1 O5 U0 H: J: ^3 }6 N, h* p% s
# l0 b/ d# f8 `/ f0 T/ V" o( g( q$ y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 a" o) D p8 G3 c- O
1 O+ Y' P' ^# d6 |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 u" P0 v+ \. H( [* F
% z, P6 n0 A5 ^" X2 M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Q# Q! J) I# k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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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9 |3 G9 S, A6 ^" M; S% r ` " G' v' t) ?# o6 p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 `, x" I2 ]; Q* c! ]' ] i" {; m. ]3 n0 V W0 P' q: A3 L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2 U# E7 ~ Z9 F: ]) G+ K0 ]3 @5 A$ ~
& O; H& L/ N" u 黑桃4,方块5。& Q" c$ O0 t9 i5 T8 G* r4 N
9 I \: J3 v8 n3 s! }+ [$ l; f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E: E) i5 j% z _. ].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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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0 H1 `( s0 [5 t6 d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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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 / |. W1 k. o6 ~$ Q8 x/ @* n8 b' O& H: C7 Y5 l6 S2 r8 M7 {
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E1 i6 C* o& p7 I.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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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F8 s8 f/ B, D
4 n7 S @. c6 l1 J7 e; G4 [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N. A% L, |) ^ k6 E" x/ ]- a0 I T7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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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c) E1 R v% t/ b. K$ j6 o" w) l
' I' _6 V& c; I+ N3 q v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O; w( V. [5 a*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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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m- m P0 e' P: T1 h1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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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 e3 x# ?* I! k6 t9 [, D0 @" ? # G, y$ h3 ^9 \5 p- ?& q. X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 ( L, ?6 h5 O" s4 t4 _& I# n: O/ U. @, v6 Q
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J) {1 K- v+ O1 C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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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8 H. s% z( G4 X6 x0 V ( l8 v# p9 N) X% |. _" T! Q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 }- ?& l/ B3 ^2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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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a; r6 `# w! R( P1 a8 X% K
$ e# d. S9 k) m% @' j7 L& c# H, n 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6 N/ `( F6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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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 k$ P& F& E'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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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 4 |7 E. O; M2 T5 F5 f8 m1 c ! m C- n. |( c l+ D1 R 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7 M7 Y6 N5 x- [* m$ o. \+ H*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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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r1 H3 T9 y. e" l7 E+ r c; ? n6 X, e6 { m0 `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 n4 k7 D2 [9 e" N: a& n " d& h* E; S$ y ] 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 r' J0 J2 Z! O8 E, c+ y* P1 t5 X6 T' P' {( x/ _) y; ~) w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 O9 J3 H0 b! O. X3 a4 b% D& B3 z. [/ h5 h" T7 S/ _% B4 C0 ^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2 n* t! G8 ~; }2 _( R
/ X o, T, C9 K2 E2 V y+ N6 E# H3 m “这个寂寞日子,( A4 n/ c0 n( D0 E2 J2 r0 Y
3 x4 M2 \: c/ }+ C* L" e; X “我唱不停的思念,0 J/ M6 ]% V8 j* w/ J4 c# s4 m, v
* w% e8 e% n2 Z3 x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5 ~; n/ z6 e M8 O: k
: A2 K+ r- P& g8 s# s 发牌员收拢牌,洗了几次,然后把代表庄家的那个圆形的、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递给秃顶。 9 B- n. ?: F- A/ H- o% R1 |4 t- J; j) H5 W
我的下家下了四十的大盲注,我也扔了二十的小盲注,接下来是发牌。/ Z. D3 g8 ?. ~9 K( D6 M9 l
2 D8 R7 A k7 g+ f 我以为我可以像和龙光坤对战那样,通过下注模式观察出大家的底牌实力,但我错了。哦,我的天,那个时候我只要面对龙光坤一个人,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现在,除了我之外,桌边还坐着八个人。他们大声的谈笑着,不停的抽着烟,不断的洗着自己的筹码(用右手把一叠筹码,通常是20枚,分成两半,然后像洗扑克牌一样单手把他们又洗成一叠,并且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 F" M" G& h# f) W+ p 3 d" Y6 s+ ^2 d. M! b! @+ Z 我观察得到一些信息,不,不是一些,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信息淹没了——是的,那个秃顶连续三把牌都加注、发牌员不耐烦的再次提醒那个女人轮到她了、那个络腮胡子总是喜欢用手去抚摩自己的胡子、而龙光坤则不停的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 E# V. n" b+ U: K2 i+ P 3 l3 @6 W1 t' g5 S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我完全没有办法猜测他们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记得自己的底牌就不错了。+ H0 [% W1 Z d% _2 g; K
! Q$ P8 r) [# o0 w 有一把牌我记得最清楚,我拿到了一对J,于是我决定跟注看看牌。 " W. H' \" d- Q# H. @ N' k! A6 n+ K% R1 H/ b
但是马上络腮胡子就对我说:“小不点,我加注到两百。”% ]8 c# s" H2 P% d0 R: R
7 r) Y: ]; b7 J: N “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0 {5 Q P) V6 c, r1 z
( _. `: b" \; J8 ~' O “我弃牌。”这是龙光坤。 G* L" Q, ~6 Q1 f) V- F
. I& s# j# s9 q4 ]% ^. U- m4 j 秃顶站了起来:“嘿!死胡子,你要为你的加注付出代价!我再加注到四百!教战手册里说了,拿到AA要加注再加注!”6 W0 v0 f/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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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拿到了AA,但我认为,他们两人中的某一个,有比我的JJ更大的牌,于是我明智的选择了弃牌。; n# M* R& W+ }$ k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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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到络腮胡子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比划成鳄鱼的嘴巴:“我再加注到六百!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不过AA在我的手里……” 7 v" y' N' G8 n 1 L U) F* d* T 他们都说自己有AA,结果翻牌的时候,他们一个是910,另一个是99;而我的JJ比他们两个都大…… : S; a! g. Q/ X) {- Y. Z7 r& z% v$ F- v. k- c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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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机械的玩着牌,除非确定我拿到了最大的牌,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盖牌。我知道,大家已经把我看成一条鱼儿了。但没有办法,我找不出桌上的鱼儿。+ m9 H8 u O/ C% `3 n
0 D* M$ V/ ?& ]7 Y& U# H1 F 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 {3 a! v0 L7 l! t+ s( h
@1 e0 L- x5 h “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 6 k, ~/ s$ J$ z# g+ ] 2 I" X( o9 Y6 a “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 S$ R) ~1 B0 U @. k. i
. o' `$ U$ d% ]5 h0 x2 Z4 b “她真的是AA,还是在骗人想要扫走盲注?”我反问,接着我得到了答案——那个女人翻出自己的底牌,对我说了声谢谢。9 P/ y: X# Z; _4 k' K1 f3 K
3 S- k! f6 M, h# ~$ s3 e4 j. N 那是一对真正的A。 M/ T& Y9 A O0 p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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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公共牌对我们谁都没有帮助,我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全部搬到了她的面前——我的第一次SNG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上) M) M' b' O# f% v! h& B' x7 L2 T1 N/ o2 X n2 @$ ?* \' r
作者:阿梅陈大卫离开牌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橙子。 - C2 h7 `' Z1 ^6 F / _8 W: Q1 z x) i5 A' t( o' [: o 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 z. d6 P5 _# u*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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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 g2 K( u5 U2 B# W2 ] U' q: z. p: E2 j; g: v4 C' b) K
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 $ `% _6 r- ], t/ W, I% N J0 I( K- I" j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 [* O4 A6 F' Q7 ] c t
) G9 t5 z& Z( L. {1 A 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 9 y" }: J% X$ I1 k! n O6 ]/ z( j$ P% v% l
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 L3 `# e( h4 q; ?( Q2 H8 V: c% c' G / w! t" ~6 M/ R9 V! c* P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 / j9 A, i2 o/ \7 g( B; W6 V5 y" x6 L% \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 / q! H* N0 q, ?5 V1 n' {6 J; r 8 N; n( O7 e2 N' K: |/ ^/ \1 F% M 我很快从初始的两万赢到了十一万港币,这已经差不多达到我和杜芳湖的预期目标了。就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的时候,我看到那条鱼儿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e1 ^! C2 L/ K9 h5 a! c4 H4 z
4 d8 W. L) Y$ R6 q4 Z/ F “嘿,你今晚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要好得多。”他对我说。& l, T: Y R) r! `) w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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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又赢了一把,正整理着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于是我头也没抬的回答他:“是的,我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 0 \8 E8 _4 u+ U' C6 V 7 V5 X3 h6 i' m+ H+ ] “不过我的运气比你的更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坐在发牌员指给他的座位上——我左手边的那个座位,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我可以称呼他为我的下家。 - V+ J4 J0 t2 P# x+ k: M N 9 f$ S* t$ R& {) {0 {& c% b 那条鱼儿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并且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他指着我面前的筹码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赢了那么多。”- x6 K) H3 ]. y" G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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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这把是我的小盲注,我往彩池里扔下一个100港币的筹码。 7 M2 z/ i J: v7 V; b T/ N * n; ?: J2 V/ f- ]6 y 他是大盲注,扔下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后,他接着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嘿,我想其实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赢得再多,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d4 V+ f" x4 F i. h0 ^3 |
4 D5 _$ }+ f3 H' a; S “你的话太多了。”我说。然后我留意着牌桌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 ; l6 u0 T% r4 ?4 j6 g & s# e& A. @/ o' L' s2 R! L+ Q. R 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 \, ~' }' i! `8 D% b# s( C/ q+ t _0 V7 k) B6 U) L y: @
我的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在昨天晚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港币的小盲注拱手让人。但今天晚上,我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 y' `3 v# F) i3 [3 @. u, m- Q, t! a( C, S
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 h7 u1 e" \% O4 Z' a8 l
; K- B" _ T8 g( @- {0 V4 k9 h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 6 Z; ^+ e& K0 k3 a" x V8 [( Z9 } D) t9 ~7 L) H; C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2 Z% K, Y" @0 D3 t0 h9 v" W
# h, a$ ~6 k- s3 m3 y7 E# @0 A; v 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 i0 k1 S/ w9 h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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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 ) h4 D, C3 o6 H2 b: r ' ^) \8 c2 {9 `1 Z+ S6 K4 k" S7 t! j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 ~4 B5 j7 \0 c/ L* ]& W, Y. N6 k# s2 s6 H/ ^2 e2 V2 R
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 & J T" A) N e% R* m 7 D3 P, j+ _5 G8 p 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 X; ^- {9 _: W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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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6 ^* H" v) n- Q% A# r9 [& ]* U: T/ ^ M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 x1 i& j' q9 v2 |& x0 B' g! W0 V4 _9 L" N2 |* M2 Y5 Z, [! `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 ; s% t( ^3 {% L, ]/ q% A) x0 F6 Z; s$ w4 ^: ^6 x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a1 D( d4 G$ c9 B& b9 a6 B
9 x$ R# A0 A2 {+ ^ w; c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b/ c: M! e+ ?' Z. f. t# ^ + @/ J1 n- c% G) _4 @5 R. x 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 K- s7 k" }, k' v4 z* r) ~; `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S. d! I6 n7 Q& F2 n3 @+ p
$ O# V3 E3 w* w. s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D: E. i+ ~0 J5 L6 b& M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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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 ?, s' c8 B6 [* b" E: d# k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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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n* I/ X& b+ g! Z7 k+ z
) |$ M) j* A/ J- G9 E/ u& G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 \: ?: B7 O# k0 i; ]0 d8 x
3 q- u2 r9 G) j+ s& I5 w* X0 N+ i) S 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2 I6 |0 P& ~( [5 i9 R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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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 ) e' @' ~' \2 p5 k3 t& D 7 M4 e$ Z# h2 G, J 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7 ?5 m" {& ?9 s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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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K2 G3 m7 s0 ]5 h9 \)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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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0 V# E8 j4 |) u- Z" p)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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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 w9 G. M q1 O9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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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 - p# {( _1 b- U9 u& {# s/ K+ _5 }5 ~* ?
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z; q- z! W1 U. B: E7 W- t0 F* ]
; i' ]/ X W# `& ] N- f9 R6 [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x4 n5 ^3 m$ A/ j5 v
' m/ u9 d! l3 p6 Q) z “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他站起来对我说,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我总是撞上你的大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运气比我好多了。” # Z, a! Z* ?0 B4 ?5 i6 Z4 }) q" {7 D7 |. t S+ p1 O# m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给我发的大牌实在太多了。”我递给发牌员五百港币的筹码做为小费,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7 f8 X/ X* g& U) G6 i8 U5 ~0 O
. D3 s, ^5 F) [. `3 Q0 r$ F 四十万三千,这是我在澳门赢到的最高纪录,那条鲨鱼也收获颇丰。我们心照不宣的微笑着站起,彼此都知道是时候离开这张牌桌了。; T+ H3 k3 o/ i" ]% X
7 t' ?0 Z& P9 `$ }7 U9 W) e. ?) i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 * E6 a5 m' K$ i7 }0 \4 }3 `3 X) }) A0 F9 x: o
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 * d2 E+ Q( W! g3 H, \. r7 ]+ @' S" G% o, l: H4 v4 |$ x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H+ p3 g# T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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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1 j6 G! g& q! x! D; ?6 @6 r* Q+ g d( j( I6 K C: h! R! K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 9 \4 ?, j+ p0 L& N& G% x' k0 w% ]/ _; e
“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 w5 F! c1 n) B3 \7 Q# @" _/ F
: _* {) H! A: c5 {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N8 E4 Z2 U( C; M& G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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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5 L1 _9 q; W9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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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F+ j& J8 A% p- m% u/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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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5 t, r- X* }. e j0 j&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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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2 ~% Z- m3 V) i0 b1 Y8 @
- Z7 z6 A' L d6 v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V U9 p; @5 ?1 {: t% W1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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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2 k0 S" R' U7 E2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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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 O- u( v9 ^" g
3 u3 m' T: I* y& T' R& {$ f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 E/ v T* w2 r( L$ U t* w" g3 p6 S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2 t! u! p+ P" ?* v9 [. I' d& ] F8 W* O) O2 h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5 r+ U' U& Q- b j5 t4 \3 p: y [1 T/ b7 r7 F$ ?* A2 b& Z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 U, k' H9 `/ N) D' D' P 8 A, W$ C* E% [: h; m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 \5 ?8 r' p$ G; G5 ]: j! X3 F0 Q- e u" c* ?: o. E7 o4 G& Y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W8 ?- A$ B7 T6 J5 [: Z( C6 d
. P$ P8 N0 D1 N& X, X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X0 @3 z* G2 i# @( @8 s7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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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 m) J& r/ N% F$ M4 `6 Y( U3 M- e' n
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r* d1 g. a. |. b- H
7 h8 {: Q( J9 z4 Z: B* _" y% e( f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6 _. e9 [3 m. v" u6 r( ^6 f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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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0 D8 }/ ^ ~3 q5 o9 G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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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F1 P8 c+ x3 s4 Q' P9 I' X
1 V$ _) T' o) ?1 F+ |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7 O# r) O( W- V! O. l . H& e* J R- T/ H4 E( q9 N( z; x$ g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0 v& H+ E( J3 H5 [+ C9 ^& ]1 |+ J" N8 j) V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 s/ i& _* ?) Q% ^8 w6 A7 Y* I) y9 K4 ^5 a7 B% L: K/ z: n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8 l' p2 l/ c0 Q) E# X5 A8 t , n7 V: W! U* r/ O. ?, j$ e1 _6 c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4 s, a. h/ `;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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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1 `3 v+ l" A/ ~, ~: Y/ t* l* {
3 [0 N) E( u5 _3 x( Y$ W5 t 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B: T: o# Q; ? {0 s8 m; A
0 f: o( y. K: I$ Q/ G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R( a, t1 F9 E6 G& O' a( y: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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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e1 d9 d- |5 v; p*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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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1 E( U3 g" r* q, i. D& s ! a: p+ z9 C3 Q- @, j9 E8 A. F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z |4 m2 Y, P! C' D
/ D/ W1 t r3 V: l( j' l( v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 _' z' o0 H8 s O+ q8 u: D" `, n$ j: M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Y& Q# ?" _# ^! k( F% n4 A( O; {2 i( x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F% K% A; a+ b1 u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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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5 W: r" i' s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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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r* `6 W* ^3 S) q0 A; `% W. b$ {$ c
5 ]" ]2 s' G0 F# c' a8 [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d1 o. v! u- T3 e. i$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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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5 w, H& U* g( T/ N; r
# U5 M: Y v) N. c% I( m 被这种环境包围着,可想而知,我的心情也开始阴郁起来。杜芳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房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1 I! H$ O+ u& s5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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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子很小,总的面积加起来大概和姨父的书房差不多大小。我猜想这原本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但现在却被用布帘隔成了好几个空间。我和杜芳湖走进的这一间应该算做客厅,大约有四到五个平米左右,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四只瘸了腿的椅子。* {5 Y2 V H2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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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心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杜芳湖也坐下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女孩掀开布帘,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前,作出一个“轻声”的手势。 Y) e5 \# K4 c; ~1 p8 ~, `
' s6 \' r0 e) H! O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我实在无法形容。杜芳湖对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我听到杜芳湖轻声问她:“芳华,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P9 Q- O5 A& v" B5 ]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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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杜芳华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阵。杜芳湖一直很注意的看她的手势,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好的。” 6 R; u$ ~( h) O; c# \' B 2 }/ ^ S$ z) O, {8 p, Y 杜芳华几乎是跑着进到了布帘后的。杜芳湖卸下那副笑颜,有些为难的看向我:“这是我的二妹,她说要去给你倒杯水喝,还说妈咪刚刚睡着。你……你能在这里等我妈咪醒过来吗?”, T* Z; \! B;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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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在她家浪费一天时间的心理准备,这并不让我有什么为难。 8 V; t5 d) t0 b. L9 h8 Y . d* f' _8 h! H, ^5 @6 g6 ~4 w 我只是迟疑着问她:“你妹妹,她……不能说话?”- d+ n' j8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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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点点头,叹口气说:“她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家里没钱治,最后就……就这样了。”" Q$ G8 m; a8 W/ M1 V3 q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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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和的士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知道杜芳湖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但这里的一切依然让我很震撼。我们沉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b5 A E! @( |&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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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了门外有一个声音问:“大姐,街坊说我们家里来客人了?”. H+ y5 X* w- [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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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和我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们则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小混混。 X+ F/ Y. h' ]8 b8 y $ j; S5 u& q- J( j6 p 我站了起来。杜芳湖也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邓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车逢;这是车迎。”9 K! P) T( c5 l# p0 e/ s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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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我的整只右手被他们握得隐隐发痛。: y% Y+ Y* L5 l
* w- M7 d; `' X9 @: I9 x: K 握过手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杜车逢刚坐下就问杜芳湖:“大姐,这不会就是我们的姐夫吧?”% ~' v2 V* C' J4 M
0 k- S( b5 g2 a7 d' j/ V 杜芳湖马上嗔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邓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 X& K( r4 @- \+ l) ~! d& t2 M) f9 A; b$ |. c* r5 N. y( A
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7 ?. v. w, O9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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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8 ~" y# w-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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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下)3 V3 Q3 ^; w; V2 H2 f$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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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6 d% M4 m% J! W. T
6 F( [8 u4 m$ p$ r% S$ P. E, ~4 i2 B 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Q( I. o6 N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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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9 {( w1 V-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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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 ^4 E1 u5 n- E+ {; o+ V% U/ q" y" V/ ]
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 T# I* U7 d: ^" Q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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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3 B+ N; e% Y( J" i8 [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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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Q0 i2 E* C& V* i/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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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P# r' u5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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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z0 t( ` A, K' {6 {$ _/ R- i! a
- M: `; x8 M) H+ b# u1 [. ^+ ~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3 I$ V# | Q) F- s) ]3 P3 h- K% E X. L2 y. @
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 t; _ [9 v$ z) ^2 M, W 7 a4 C5 k2 Y6 U$ x 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 * f5 u- K: v, D. o) X {# K6 d# a
“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8 m" t* `5 D.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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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r" h- ?5 u9 C* o6 F! s( K4 d& |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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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 8 f! m' ]* D# R% v) `6 ]. y+ c2 B$ w( r- Q
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5 Y2 T+ I; f+ F" p& ~
- h4 D+ G+ x% b" S2 k4 u9 l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n7 ~7 S F. d
7 j W7 b' B Q" k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 4 Q/ ?/ j/ D6 [9 j+ \ ; d' E( |. }( S 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 ?0 C0 I% p1 T' l h3 l6 J! a9 X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5 c( P' T4 @, e! l
! i: M/ Z# z E “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 k, g# B3 M* `4 M; K$ q* v$ r# E3 p/ P6 u+ ^
“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3 o: G8 ~( j; G8 x ! |9 E4 _: ]: a+ U8 a6 g “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7 j7 O; e, _. z# Y+ N6 U+ a& g* a6 v7 K0 S* |* ~9 q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1 C7 n1 L) y6 D8 m) H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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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2 O8 K4 l G, z4 C; X$ p2 o
; T, U, ?9 M$ D% v4 \; c4 i “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 F. q/ P! A: V- s N. ~3 D! f" b/ M
- l$ {6 J3 r) z# u5 L! n/ ?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 q8 s {# l3 ]3 m- D- S$ b# E & r4 N: _5 l5 K( S8 Z6 @, J+ p+ o 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2 r9 h- Q Y. e% k. y+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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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 6 E# s3 F2 ?" E! Y! k 2 h, @, G1 I* [' j- M 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 w2 f2 F7 G- C- u5 q* j8 b* R4 g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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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9 {1 N+ b: X/ j7 M6 {) m/ y/ J. p2 S
她正在大厅里看电视,这也是她唯一的消遣了。看到我进门,她站了起来:“邓少,银行的人昨天又来过了……” k' V8 c7 M/ V: ?/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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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停住了说话,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杜芳湖。 , N. A: d7 W4 h( ^$ @ & V, Q: G$ g* ?0 S$ g) U 我把银行卡递给赵姨:“他们会从卡里扣的,这个月不会再有人来啰嗦了;扣完后卡里应该还有四万。”+ y% Y5 N- H$ x# e i7 u: h+ p* N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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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如释重负的接过卡,“邓少……我已经给您做好了饭菜,是现在去热还是等一会?” + I; E- V3 e1 t; d# F. P7 {) d4 V( T8 G
“不用,我吃过了。对了,赵姨,我们学校组织一次旅游,下个星期我回来不了;要是家里没钱了,给我打电话。” % A# o7 ?' a4 g2 \3 _ & X' T. W, U% h; |* E+ ~: o [ 说完这句话,我走上楼,径直走进姨父的书房。 - X0 |( f3 C' d" T4 o$ |( n/ ~; j2 b
房间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显得有些灰暗。姨母就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她低着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 o: d- Q, O5 |$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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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杜芳湖则站在我的身后。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样大约三四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9 N* S# y* t4 F c5 |
& M# y! T- p1 r “姨母,我要去学校了。”我站起身,对姨母说。! A9 h6 s9 F Z! `9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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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太分明,但在出门前,我还是听到姨母“嗯”了一声。 P( f- h/ g9 U: y, Q(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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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别墅,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我:“她……一直这样?” |$ B( x. Y6 m B. C* c. L j# D
“是的,从姨父不在后,她一直这样。”9 s+ |! e& \$ P' T;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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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走进宿舍,龙光坤正坐在电脑前;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慌乱根本无法掩盖。我站在门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而他则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对我说:“对不起。”/ ~+ x7 ~) k+ f) u! `& l. }
2 a) o. c7 r4 h* ]- l. b! [ 我没有说话,而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网上打卫星赛,可总是只差一步!现在网上卫星赛已经没有了。可是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我想去打Wsop!我只有二十万,我想到你总是在澳门赢钱,就拿了你的身份证去了……一开始我赢了十万,可后来就把把输,牌老是和我作对!AQ撞AK;AK撞AA;AA被77赢……”* @2 }& @8 t/ w. Q; g7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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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冷冷的问他:“说完了吗?” Y2 o& F: J: `% Q5 N8 b8 {* j9 D' d* i/ y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澳门玩牌的事情;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在那里有很多鲨鱼等着吃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和那些大耳窿拉上关系……” % ? C/ m+ x ]) \# T5 L; u $ j1 N" ]/ M0 O “不、不。”龙光坤打开抽屉,拿出一大把千元大钞,“钱在这里;这是十五万,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全部拿走,剩下的我下个月会给你还清。我不需要你再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你玩牌的技术比我好,可你只是个懦夫,我至少还有胆量去拼一回,你呢?”# z% R5 E* p( t, J8 G( p+ @
# {7 U" M6 S/ S& o1 V$ m “胆量?你和我说胆量?”我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部,“你这个笨蛋!我可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胜利’而玩牌;我要还清银行的贷款、我有一套别墅需要保养;我是为了赚钱而玩牌的。我和我的姨母等着这些钱吃饭;没有这些钱我们就会饿死,你听明白了吗?是饿死!我可不想把这当成白日梦,为了一个虚无的可能,就把一切都押进去……”$ J" j D; I& N0 \/ u: w
, j0 p f) M. s) T K 我感觉杜芳湖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角,这让我有些冷静下来。 3 J- x# c) l& `) M5 K( D+ \ k+ U; E) U' x. X" H! c
我走到龙光坤身旁,接过那把钞票,并且问他:“你的电脑里,有没有托德-布朗森的比赛?” & u# h0 k. V, G8 ~ L) R1 ], H. B) U5 o% N
“有。” # {, P" ~% h5 H. X7 j4 h. [# x2 l
我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他的书桌上:“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拷进来;一个小时后我来取。另外,给我请半个月的病假。如果半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麻烦你把那本《超级系统》和牛津大词典还给我的姨母。” 9 t* e7 D& i# Q% T 0 ? J* I# U1 y% O6 b# ` 我走了出去,撂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们就两清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上) W1 ?5 ^. B+ l 2 O/ e$ Q: t2 s6 n7 J 作者:阿梅贵族中学的附近,总是有很多貌似高雅的场所,第一纪念中学当然也不例外。 * B/ b4 k; l+ W2 R3 ^ D/ w$ Y# Z h2 n/ z
我和杜芳湖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有情调的咖啡馆,找了两个能上网的位置坐下。然后我点了一杯巴西黑咖啡;她要了卡布奇诺。- [5 f D) d2 A; `, y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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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开始浏览网页,她在youtobe网站上搜索托德-布朗森的比赛视频;她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这些视频;偶尔会紧皱眉头。而我则打开IE,输入汇丰银行的网站,把三万港币转帐到一个帐号上——那是阿莲的帐号。 - l$ v& E. |- T! J& P: d$ ~& u" m: r% e2 ]
把银行卡交到赵姨手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她说实话。卡里还有七万块,可是这三万,是阿莲的。我很心安理得的撒谎了,但无论是谁也不能动用这笔钱,就算是赵姨,也一样——虽然事情并不像我对龙光坤说的那么严重,没有这笔钱,阿莲也不会饿死;但是,我必须这样做。2 L6 K$ c: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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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屏幕上出现交易成功的字样后,我站了起来,对杜芳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 Z( f8 d" U( Q9 F2 x/ |2 I3 U, h& K8 H " \' R+ G+ p4 {7 N/ P 杜芳湖看向我,很勉强的笑了笑:“当然。” ) z" A. D) J8 r" g8 C: F. y ( C& f3 M4 R5 f; Y6 B* Z 我知道,她是想我留下来陪着她的,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杜芳湖是不适合参与的。 u- S8 z# b% J$ c4 t3 N" y) h+ `& ~. Y' Y) {
于是我只能装做没看到她脸上的那份失望,走出咖啡馆的大门。 . U- U) e: q+ U4 {$ p * K3 L6 d" n# q 穿过了大半个校区,我看到一幢灯火通明的楼房;阵阵音乐声从那里传来;那是第一纪念中学的舞厅。我知道,在那里,我可以找到阿莲。 8 q( m' W" H* P* D! D4 X/ p8 _+ q+ M
是的,我看到了阿莲。她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她的舞伴高大英俊,在结束这一曲后,他轻轻吻了吻阿莲的手;并且附在阿莲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 I& R4 A f [+ b. o 3 p+ z7 U I5 L+ S8 x7 n7 d( n$ P 阿莲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笑着,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等待下一个男生的邀请。 / F7 ]* o/ g0 `; i7 u9 g; A4 k: h1 {* Q# G* O, J
穿过人群,我走向阿莲,对她伸出左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 c+ V" W3 \, o! B2 r9 D4 X z9 ?3 Z3 ?( `$ w9 W; f% F. z
阿莲点点头,把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手心。可能是刚跳过几曲的缘故,她的手有些潮湿、也有些温暖。这潮湿和温暖使得她的手格外柔软,我轻轻的握住这手,就像握住一块世界上最珍奇的瑰石。 Z- F5 t7 w1 S1 _; ? ' G, }/ Y, D3 E+ k 正好这时音乐再度响起。我们滑进了舞池。 / a, J+ ^4 Z4 D* N* L/ h2 `/ O5 [* E/ @
这是支探戈,而这支探戈舞曲我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姨母最喜欢的舞曲。2 d! N% R w( u3 X& H* D& c! \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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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中文译名是——% ]6 j" x( B2 M' d
! Y, Y, `% _- f0 j8 d: d 一步之遥。 7 S+ l7 W2 o4 @" i( o* ~3 h% l* H" f4 ]: t7 Z/ t
坦白说,我的舞跳得并不好,甚至很糟糕。仅仅也就是能够保持不会踩到阿莲的状态。原本探戈应该是很**的一种舞蹈(尽管这种**很内敛,不像桑巴那样外露),但跳到一半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完全只是在舞池里走路而已。 ! S# Q: H N) Y/ P - j% U3 R- n( s 如果不是为了礼貌,阿莲一定会中途退出。我猜想,我留给她的感觉一定差劲透了。 0 p; e8 d: O% J& j# E! q 6 j2 K$ h1 |1 V& ^ 或许觉得这样真的很无聊,阿莲开始和我聊起天来。她对我说:“我以前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 % B5 R$ e: [, A" r2 ?8 w5 Y6 |$ `( Z/ s9 \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进舞厅。”& j' v( r/ u# r2 b. z- P+ `$ a0 I6 Z
; O3 o1 [. Q2 q( J “我猜就是。哈,其实每个人都有第一次的,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以第一次的水准来说,你比我跳得好多了。” 3 w5 Q4 P# {) T, a1 X/ ^ $ M: z1 i; R- g0 Y “是吗?谢谢。” - Z- H8 C7 \' n# |( R # y: T0 v( k- e7 `) j) Y 悠扬的舞曲仿似没有尽头,但我却听出了这舞曲里的哀伤。阿根廷是一个痛苦的国家、只有这样的国家才会诞生探戈这样一种痛苦的舞蹈。人们用全身心的**释放出内心的痛苦,于是便有了短暂的欢乐;然而,在短暂的欢乐后,大家却更加痛苦。" N9 |9 ]# K0 l [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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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感受到我心底的那份苦楚,阿莲试探着问我:“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m" ^; n3 K4 I9 y l. Z
: g# _+ `: w( \ H8 y: H \0 \ “是的。”7 w. i% l! ?4 I) n
2 b4 l4 C/ A; T9 f& C! ?3 I “失恋了?” 0 C" e9 ~: K9 g5 g/ w & P9 A" @1 P) N% a n “就算是吧。” + p6 H% M3 o. f5 H2 G: e. q# [* o! F# Z& X2 ]4 y* [1 A
阿莲笑了起来:“什么叫就算是?” ) ^/ c: L2 D6 r0 @ D7 Q/ r& F- p/ h6 z% h6 s6 D8 Y: ^+ W( C, M
我很严肃的回答她:“我要去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很危险,很可能让我和她永远分开。”8 E/ B, d' J' b-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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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 D/ Y& S6 S1 m o* I& b/ G
. f6 n9 j+ P) x" h3 P5 I$ v' I) m# x, a “因为另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 8 ~* w; x6 w9 \" R1 J4 t! o% G, T4 P4 w
“送死?有这么严重吗?” 2 Z% D t% C J8 G% F: b! Y" x) X' g8 W% X3 |( M5 r
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阿莲很困惑的看着我的脸,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说话。7 |* O! ^ y/ f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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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阿莲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想,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吧?” 5 t, S" q& [: [. k4 G5 M- ]2 P) Y: J
“是的。” , M" W! F4 x# c, a/ M5 |& i " G6 S' f" _/ W7 Q3 t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脚踩两只船?”- l+ \+ v4 Y$ j8 n) N' G
/ L& z2 C; h" n/ m G7 E/ q “不算,那个女孩子救过我一命。”: }- d8 |$ j# A3 u
# G# T$ {# ?- K# z9 E9 M( A1 a& ]( k1 t) R “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 a( d- k9 u! M4 u& r% @. S5 |# P+ I' q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 h6 a# {! A+ Y, l2 Y$ B * e0 e( Z5 n7 O" D3 n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M5 n3 ~* Y1 I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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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个班的?” ! d) ~4 [4 K8 e9 |8 R5 S+ J& b& q v. b! c' k
“高二三班。”, U1 v; O& _ s7 s# p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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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6 k9 h! R6 k G( ? X# y% l3 X8 A5 p: K# ~0 X# S
“暗……呃……我叫邓克新。” 1 c# V1 ^8 D3 a% J( Z; Y. }. c" n0 e, q2 ]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o( R% k2 u) f) }) _0 _
9 [; A/ ~: c% s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 a5 j" f$ c, H( D3 X; [/ f. m% u) M5 U2 Z7 s' ]
“一言为定。”# n* e' K9 u" {2 p# G
: E5 `& F8 Z4 |# z' @$ P! p6 I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 n0 @1 H' {$ Y4 x2 i s* v
0 k) W& F8 D* F4 |3 Y- X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 y; Q1 a4 S5 u0 f) P4 d8 h3 ~& F2 s: L; g8 y, j
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 w5 m5 @$ J) d5 }5 y, s& x - ?9 H& y4 \2 O, @4 O. P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7 W! G! B9 C1 F; g6 [" K* q
. o7 C+ {& X# i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p! A z+ D, f' o' H% e! u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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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 `) Y8 S# `- T* V" T3 M, z% M7 W9 M1 c; T; E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1 @8 T- [+ R- C! z
# x# A! ?& ?$ D1 b* W1 o- K$ W: Y1 @- j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 y8 O& N: v' h& H. k. M6 Y$ T% [9 B% R/ }0 v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 c# G _# a5 f! g
# L" b2 ]* ~* s I( K& A) n2 T( v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7 B; _; {( P) f" K4 B% b2 N4 \/ {% K9 M5 c. v# M, w: v D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0 c6 a8 I' {6 |5 @) d'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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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3 r. r( W! ~; G; v, N" {
# z/ H5 a1 \; h+ g6 p# D5 q* d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 ^ G4 z" N A! E( V9 ] A4 V8 @2 B8 c3 O' ]: \, \" G C* O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y: m- D9 k4 Y2 |
8 f' g2 g5 q! L3 i- K4 P# t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O2 z9 P7 l5 Z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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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4 m6 o, W" b
% K; W/ |5 c9 _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g' @6 ^/ ~2 a( i+ R7 ~! N' j9 u( a! B: I# b- {7 B) g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 [; i# R4 B Z' _! |1 S. D1 p- k5 U4 y- a4 R4 U% r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 B' J& {: E& n; e1 I1 [ 1 g8 V5 f9 p( Y' t1 G —————————————————————————————————————————————— * ?/ p: n# U- T8 e- X, {4 g4 a! H. a) ~0 ^; {0 P7 Y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6 T* x& S7 j& ? 8 m! p2 C3 e k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r" a/ S4 Z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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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y- F9 X$ G2 G! _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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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 A' y/ g- ]& a' D8 V3 E6 F1 g! V* [7 d. E3 e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 f5 B3 ~& m/ H 1 K9 Z4 X* D9 @4 R: o 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8 z8 o A; A0 Y) i
% N' U9 l5 A5 S. |' y6 Y# S* i 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8 X. Q; R1 f$ v( G# U1 J; {* G' k: `* `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 A9 _, B8 }0 w! W7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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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 1 m6 a* c8 H2 E) Z5 T2 { 6 K+ g3 [# r9 I: b, `( t9 ] 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 L& r; _9 L+ u8 w, ^ 9 T8 ^. T" i n% f7 x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 H9 E V: ^* D; r o! R2 H% r% ?4 F2 N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 I" \( }; @4 S. R1 u& v# Z- w* o % R- x f/ U" e% l 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6 L7 M: C Z- B1 L1 H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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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 j, s8 u3 l8 {6 s! F6 a6 M+ W( s P! P4 R( X* i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3 Q2 Y4 Z/ l6 p! [& S. z8 w0 B' [( |- R# e0 [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 j: b) h) a, t( x- S8 }8 c: \# y2 q+ S) r! Z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 ^/ [1 E# B% a& x! H1 x! U( ` ]0 F ( H( m2 n* t' F, |( y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2 {$ R! D4 M* e)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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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T! d. n& ^% E'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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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 C4 d+ y' G. e7 l' ?) U; m3 R# S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 F4 [: U' n4 Y3 f! x & a% N Z) J. R" S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8 U. M2 K! q( E"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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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9 e2 Z! B! ]% J' M
3 u- U D' F1 H, C1 _3 p" C1 W5 f U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 c. U, E+ H& }4 u4 L * J, l$ J6 R. l2 Z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1 z4 C* Z p$ o* B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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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Y+ l2 x$ N7 F' n" w7 R+ i3 O&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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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4 L5 n9 W& b+ |6 s+ L
0 t, P8 ]; h9 ?' q, Y1 H; w+ K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2 n, X- I* f/ f. x4 |) a! Q: f" W, {) P! e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9 U: h5 d+ ^; K-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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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 r' H3 @! S4 k0 i8 E + n; z6 {, s9 [3 e( R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 E ~& p8 p5 a- g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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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n! p* M* [*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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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2 w! l+ h- i'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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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 J4 }1 |3 B8 }+ }: ~" C$ w' p; ]+ @
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 r; Q: g5 t& s. j9 y; H' Y. m( I% q7 y B; r+ t. k+ _! `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 m) T# K, Q# r4 ?# K - N! K& H% U; `" e4 M7 t “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 0 `- O( W# J. [& d ( ?7 j3 S% n# V# f( O8 C' P 杜芳湖点点头:“还行。先前输了七百的样子;后来用A6击退了一对K。那个家伙看到下面出了A,还敢逼我全下,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D: A/ ~+ t ]3 f( X& y
c3 `4 }! ?7 Q f# b% n- \) w “要是没有这种笨蛋,我们吃什么?”我笑笑说,摸出一支烟,递给杜芳湖;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 d- C, r2 t0 B4 e: f @! J9 |" [/ m. e. w
“邓生,可以给我一支烟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刚刚才说出“我全下”三个字。4 e8 ~0 i3 x. u3 o9 v
. O& x0 A: [' n: R6 q! l1 P- D) S “当然。”我转身递给阿进一支烟,并且给他点燃。, J: C' k" H* D" y' ]7 G4 K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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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玩得很不错。”他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 m* `4 _# k; n" Q)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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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最后那把牌,你偷得很漂亮。” , d; p; [( {+ z. o" _) T u& m) R* e6 \: B, ?% w
“你那么肯定我是在偷鸡?不,我知道他只有一对,可我是三条。”* w4 X: c" P& A; f
9 W9 l+ m0 ~, ~' O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阿进这话只能骗骗那些鱼儿,他如果真有三条的话,绝对不可能以全下的方式吓走对手;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会下个小注、再一个小注……注码小到对方愿意跟注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样才能骗到一点算一点。 2 {0 {. g% T1 K" U; s4 I" B; n; W+ O! l2 r, }/ O
也许这样骗到的钱看上去确实很少,但长久这样玩下去,积少成多,到最后也会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目——阿进不是鱼儿,他当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 U; b, ?. g3 ~) d9 e# A4 @# H. V2 \. i8 n. p* ~
阿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开几步,倚在墙壁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他非常瘦,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这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5 ]3 z" l, Z8 [% _- H/ T ) F$ X6 K2 `$ F- o) n; ~& O: x6 \. ` 在第一次休息和第二次休息之间,盲注的数量会从150/300美元涨到750/1500美元;这还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但已经足够让所有牌手都积极起来——盲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无所作为的被盲注吞没,每个人都必须做出些行动。' h/ U# m; D( L% w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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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和阿进的玩牌风格,使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很是显得游刃有余。他们清除出去一个又一个对手;相比之下,我面前筹码的增长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 ]+ |; m* R- F; S6 T4 x0 \8 {5 o0 v, K% t0 B; h5 `/ S$ V# \
我们这桌往C桌轮换了一个;往D桌轮换了一个;我又干掉了一个……还有六个人的时候,巡场开始安排并桌,BC两桌合并、AD两桌合并。2 s3 I: g$ _- }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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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被安排在我的上手位;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安排并不满意——因为接下来的比赛里,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参考她的行动。 " |% I2 Q. Q5 V, `6 ^# Q4 V . |0 Y8 x% P u3 y# j “嗨,阿湖,能坐在阿新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应该感谢巡场,这真是个浪漫的扑克派对。”一个相熟的鲨鱼笑着说。 . o% }2 v1 q8 ~9 { ; j! F' O, A+ C 和陈大卫的那把牌之后,几乎所有鲨鱼都认为我和杜芳湖之间有些什么——这种事情永远是解释不清楚的;在别人拿这事取笑我们时,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5 \) ?) N1 i. B%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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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的确想坐在他的身边。可绝对没想过要坐在他的右手位。”杜芳湖大声的对那条鲨鱼说。 / g) F4 V6 K% M% r # `% ?/ m; ]2 c, G. x% F 牌局开始后,我才发现,更有理由抱怨的人应该是我。由于杜芳湖奔放的玩法,我比之前弃掉了更多的牌。她总是下注、加注……你根本无从捉摸她的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K/ |, g4 U) _& I: a6 V# l) _
, E: k6 B2 W5 k 有一把牌杜芳湖加注了,另一位牌手更猛烈的加注;杜芳湖跟注。翻牌是9、3、9。杜芳湖全下,对方跟注并且翻出一对3。 2 t6 O& _* r+ M, b/ P' m1 S7 I' \+ c3 Z, d0 E, y$ J) n
“我是葫芦,你不可能比这更大了。”他对杜芳湖说。+ b: H) L, R; O$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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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_" P2 d4 e) r+ J' F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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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1 B. {3 _! j I8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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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杜芳湖会。7 N0 K6 K9 Z( U4 G$ y
5 F$ w! H! L7 p 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 ( `+ t+ s) o+ U 2 O+ L# o0 p5 }+ C- t 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w8 A& B2 M% q, H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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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 u& |% l* U- L3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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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9 `% w- f2 z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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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a- R5 C+ F; D"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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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_8 h6 O+ H$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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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 A8 f3 o# u. m" R# U( f ( |+ U5 z5 f: J 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 $ t" m5 r6 H: F& p5 Z! o4 a0 x+ s+ I5 i6 A3 c" N& y
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4 a7 T+ k. X+ I5 W
+ E( e# J4 u1 }% i9 Q& s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c' c; O# D# J( }8 ^( [
2 T w! c( [, R 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5 o3 i8 Z3 }' C
& M0 z# G6 M2 V9 J) \2 R 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 9 ]. x8 l, D8 {' {+ j/ X2 m" r% h, K. G& g
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u8 {: Q4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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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 Q; @8 i7 y# j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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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n: T; ]+ y) J& P! y
; t' ]) z7 U1 F 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 }0 t. q9 ^5 ^! f: K& S: \5 J( b! q; E! i! W- N) K! n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 / b% G, }" y8 _6 W8 M" E( p! n8 L. ~/ S. Z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 `8 N* n p% U S! d + G( T7 K2 [5 h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 * T/ e+ j" I- l6 } ~ 2 H8 q4 r8 G$ D4 ~: a1 _: t 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8 ?3 W0 h2 D- o! W) j3 R+ z: E: }" k5 O1 e# ^
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 m- L& i( @1 y9 J3 r 3 o; g: o/ A( Y" T7 g' N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 ) B& \" u- q: \0 l `: a0 r$ c, [. [) Q! S8 y" b) [
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m( k" R. M. E5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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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 L$ D$ ~( T7 j; s. }; p& r* c# m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P7 e/ } {5 J, O.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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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 g) g7 J9 O* G3 v1 P5 V; H# h3 L& U% A! |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4 \; B* b( C3 Z8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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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I- K q, C/ C8 e' @! v. ^
R c5 V$ G& W' Y, i. C% Q% H# B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0 C* ?4 T/ C0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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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7 N" u; w& z6 A0 U2 ~1 [
- b7 r3 g; U5 ? l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h- V# x/ ~9 J( g
! u! H5 ]5 f' I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3 s. k$ K h+ D4 q+ Y# w, f3 n! ~
" z: g3 z! o4 a& W0 H' D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除了托德-布朗森均匀的鼻息声,包间没有任何声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那个老头尴尬的坐了下去,有些自嘲的说:“照例每次都要说;也照例每次说了都没用。” 0 k4 b0 P8 E1 p9 @* w. @6 J5 x! E: S. F2 k r6 g* l
然后他右手边的那个老头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退出,那么按照规矩……他妈的,这种牌的规矩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吧,我就说一条,谁敢联手作弊、出千换牌;照规矩是要斩手的。”0 N; Q* W$ g3 p; z& \
4 z" K6 h4 Y2 z4 c# K' t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巡场对发牌员点了点头,发牌员开始一张一张的给每个人面前发下扑克牌。- c$ b( T7 m- b
: `) @9 i" k8 ?/ B 杜芳湖拿到了一张A,她微笑着接过那个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然后她下手的两条鲨鱼分别下了大小盲注。0 S8 K D k9 [7 g1 G9 M5 m, @
- Z) q: N. _& D' r+ Q 在SNG比赛中,六人桌和九人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六人桌要求牌手玩得更富有攻击性、参与更多的彩池。因为人数偏少,盲注很快就会轮转一圈。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像九人桌那样慢慢玩下去;因为在你耐心的等待真正的大牌时,你的筹码已经被盲注消磨得差不多了。4 P% ]% c: u/ _* v5 V. M. `2 {
) y0 l' `- C, q* s 但在比赛刚开始的这段时间里,这倒并不是很重要——在这张牌桌上,每个人初始持有1500港币的筹码,而盲注是从10/20港币开始的;每个人都有大把的筹码和时间可以用来等待、和观察。 : m! a+ z, b3 |' o7 W& V . m4 `7 d" A" S0 s$ a$ M4 y 是的,前半个小时里,无论是阿进、或者那两条鲨鱼;他们一直都很谨慎。托德-布朗森虽然一直在瞌睡;但我知道,他也同样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每个对手的一举一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中)' @/ v+ \$ [: u g
/ ]! [; } g# U) \* c3 ]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在比赛前的准备,并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现在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 ?! a! O( q* N: B2 Q# Z/ v3 H3 d, R& h6 H8 d* f! X; ^7 M
托德-布朗森的小心谨慎,是我和杜芳湖意料之中的事——这里是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他并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如果他是那种在不清楚状况下,就敢于贸然行动的人的话,他也就配不上巨鲨王这个称号了。 9 F& S M K) F) R, } % l4 m5 f- E. r8 Y+ ~4 m 所以,在我和杜芳湖战前制定的战术里,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疯狂抢夺筹码的时间——我们必须在托德-布朗森开始行动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筹码优势。& H4 i+ r# c0 e%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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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我。) ~3 I9 l7 j9 x$ P
" t2 W3 r0 S8 L* @. y 在这张牌桌上,除了托德-布朗森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保守稳健的风格——这半年里,我在葡京DC一直这样玩牌,这使得我的牌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当我一反常态开始凶狠的进攻彩池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我的底牌质量、和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等的,甚至更高。( N/ }" c; Q7 N2 T" u1 Q' l. ]' p
7 l4 [7 i: `. {/ J; O 我和杜芳湖猜得没错,他们一次又一次高估我的底牌实力,在我凶狠的玩法前退让——我拿下一个又一个彩池,虽然这些彩池都不是很大,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5 Z: O7 q3 `, d& L / j8 x# y8 v1 l6 J2 I; B1 F 每一场SNG比赛,都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你永远都不能指望在前两个小时里,就把所有人都扫出牌局。就算是道尔-布朗森亲临、斯杜-恩戈复活……也不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已经连续四次用400港币的加注,毫无争议的拿下彩池。虽然这些牌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保险的牌。44、77、A5、KJ,或者诸如此类的牌。, o4 L# j. W' T9 }
3 J" t% y9 h9 y( M$ v% u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 H, L7 u' y6 u4 K: y+ z8 A
?) b9 o4 A- u, { 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 B w9 p7 E(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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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3 P5 ~* x& n& I, [+ U$ k
7 n( @* d4 _; h8 _7 r7 h( C 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 W% O$ Q# R. r; ?1 Z / d0 l9 h: T0 M) q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 f. P6 p9 w# J! S5 M9 I
8 h" R( S5 t3 E- g5 w/ N' f! d 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 _0 E3 B3 c: O* E/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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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0 P z+ M. r- `: P( G a* X. W# ?9 @( w- |- \% z: T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S! ~1 m t. B4 Q6 t
, |1 P( ~1 s' z- g2 M# i" Z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0 Q) y8 r. R$ B' P2 l# [ L2 Y& B0 U" l) W: |9 i, z 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1 ~4 P5 x7 W8 U" T0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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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7 @) N7 v: \ g 3 B% u; S% g. I% l, r; t* G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n+ f- P% E8 t# s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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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8 K8 ]. b/ g; K' v+ @5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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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 S# t7 q& S- H# \; ]/ x& o) U Z6 G9 c2 k! Y/ R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 ~: {: H/ X4 |$ T- E 3 ]/ q3 U& y8 J6 Y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p8 }# G3 }8 g2 N) `- w- g i5 \
0 a; `* h0 Q3 i2 u7 {1 D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T: _& @+ W4 u" _6 I5 v$ f
6 i1 L j! l }9 t4 D3 J( M 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 ^& P( j0 t) ?: Y1 a ) S6 Y0 i2 [- y4 a6 z2 j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B% s. `6 G0 g( S6 l4 x1 g, I$ H1 e , ~) N+ G1 \, e" _% f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F- R2 E$ Y5 A/ s# Q% u
" B" a/ T( \) y# O2 T7 c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 I0 o2 f3 f: ~) m 6 A4 Y9 a3 V6 S e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e7 }$ N; U* \
# t2 r( G+ K; r! n. N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 J. @% J. |* r' y1 a# B+ n ) l4 Y; {1 u5 ]7 O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n6 C% Z% N/ i# n; M9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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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 X" D8 X3 I2 I( ^ @0 @0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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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2 f% V7 C7 k$ z7 w! t4 u" \ 8 i: y7 c$ {1 n. C5 F, _5 K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z3 |4 }' s+ R& p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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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0 x+ r) S' ^# p# X& {# h5 @* \) {) U4 j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i2 a* Y5 K# i(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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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 h) Q7 ] |& a9 ] d8 c, o 6 e2 Z; X: d" ~1 P+ w- g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 f0 _, R' @0 Q( \( u3 u$ C+ G; p. X8 D& s# X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4 e7 O7 @! Y# p0 m 9 D! j* a8 D3 D3 ~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r: h1 p6 y%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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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0 r: y( |: P5 |8 l# n1 T ) n" _9 a% k8 z6 ^' s$ t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 |5 G; X( {# C S& b - b! u! ^- c% s0 Q& [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7 t. x& |# \( L. y# H3 u. n 9 P+ U8 {: D7 h) O' }" t# i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0 V: o) y2 x,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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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3 \: e( X( L+ Q. g/ B {' V- G* R0 }' {; H! n3 c2 J( R1 p0 j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6 j# {7 g9 E. _ B0 a# \ j4 E( p/ ]. j `3 T& I3 p2 f [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3 S4 W; }- {4 G; }
+ @, t) [- u' z& {8 c! K2 H" N) x$ L “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V% w2 R' u1 R4 \# U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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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 V R9 ]5 l5 i8 w2 V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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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 z8 i# T9 {) Z+ y5 P D " d; N( j% ?3 z 转牌是方块Q。. B# D! p2 y+ m V% y. d
/ S9 U! @3 l* F5 j 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 2 ^3 z; A# z* ]- q( ]1 j2 p 7 {3 k* \6 \. P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 ) F$ [) L6 U1 D; R7 B; ~ ! L$ A( I. Q3 r 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 , K0 a4 f* U6 `/ _$ g; ?9 o- P " c( r E: g$ t* K 红心Q。 , F1 u/ ]% \: { 1 W" z& _ N2 z4 W% k' j+ n1 ? d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t5 X( R8 j$ }. S6 P6 D3 N9 g%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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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把很精彩的牌,但我们谁都没有鼓掌——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阿进身上。 ! v5 F7 z0 e4 r. o9 c- b ^$ U) b! {" P
陈大卫和观众席第二排的一个人(我猜想那是阿进的亲哥哥阿泰)走到阿进的身边,他们扶起了阿进,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 x- K6 }7 E( S# @1 } / v* U" N6 i4 Q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阿进的口中喷出,像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接着又是一口……这血染红了他面前的筹码、染红了筹码下的牌桌、也染红了发牌员面前的那两张牌…… $ V0 T0 p G. {8 S8 N5 X4 G2 c; `4 O3 }5 e9 f) s
那两张牌;一张是方块A、另一张是红心5。它们本就是红色的;但这红通通的血染在上面,使得它们看起来更为妖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剩下的三个牌手都怔住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只是输掉一把牌,阿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4 R4 u2 J$ E9 e- f) s4 @
: d* ^/ H- _! V7 A3 k 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 1 Z/ `$ W( H5 D# b! n+ \- r) d, m " I" X( q. @- {! Q+ E* l6 r5 c; p 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5 t7 i, p2 c. m) h N&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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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 + o e" i2 j3 m3 H8 x 8 a9 Y4 M9 c N B “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 q& ^ P- J5 n" k, f6 i( [ ( ]$ \$ t D2 U5 `( H 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Y" T; y) Y! B0 o, @0 \2 ?4 r
6 T' F: X; t7 S0 x) {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1 a# u$ l' G5 I j
0 L: C" r) W% \; t9 j2 b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r. d1 b R: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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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 g; |% W7 i8 J0 a8 K * `: F$ m" W" X. G1 x& c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3 H# E7 p1 P8 X# g % d& g- V) D q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 _( y, P) s2 R/ A' S0 r 4 j- E. ?; v* e, F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Y6 n, Q1 }7 a' t3 _7 \
6 O Q$ q0 c9 n* F 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7 N: Q3 d, A' O!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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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t6 s' q* i1 Y: a, ?% G
, h. W$ K* ]. {. }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 r8 q% l( w" i. f$ p9 o7 i; U7 A
. l2 D5 ]* i( j 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 4 G. H. y8 Z# u6 ]/ P5 u: Y 5 G" y1 t V2 [8 Q3 | “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 [7 V/ V( @; s# b# g8 B( o : S* \! c0 ~! _/ c 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1 t/ Y. P; z. L% S* c3 ^: n 3 y( ^- U* x8 ^1 Y8 j8 t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 * d1 Y& I% @; g * A' W4 W- S. {- e0 L 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 ' ?( |5 u' ^% C5 a; T( o ; u6 @ o) h$ o" l' l1 M 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7 f4 ]1 d- g, l6 {" K5 ? - P( x* J8 A- w& S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 e: X B# ? u2 O2 w7 y' Q* W/ N* H6 R
“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 ^: W' E3 h* t9 B7 Q- I+ ~0 _1 X4 V0 `
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 X* @8 }" Z- b t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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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 H8 o0 Q! O' X- T B* L1 K3 C P! s' ~1 ?7 `1 B* s
“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 9 e) W+ P" L, w7 G# s& ~, ]/ \5 d2 I( w+ J ?3 l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5 b" A; ~( J: R' @ ^6 o 2 ]$ l, n$ D8 f" \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1 D f. _; }. d3 }3 X0 x- v3 c6 E0 ^
! S/ F, s$ u$ [+ H* y: ^% Z) d" m “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 + A0 ]) x9 \- E: I: r0 z 0 v0 f% I9 ~' u “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 h! ~5 [9 i A! L$ s3 {' a0 P
* ]$ f- n0 e$ ^' ^( I “当然。” $ o# J3 h+ O6 m% A4 I0 d3 K6 ]) g( e5 L7 |0 J+ G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3 n% t3 l* Z! M; S7 i4 I6 G# w1 H( Z* U/ i. {7 {6 ]
“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N# p. F* E7 F( R3 M7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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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 Q+ k0 ~! g; U. u' Z
+ @; O8 E9 b) v4 ?; }) m! m7 X “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 1 E; p7 ^# F) z- t& h2 p: j+ Z3 A, a; f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 k j$ V1 E9 I, }& s
8 x0 M& j2 m; S/ W 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 5 P8 L* G4 f- \+ c3 R# E & _/ K1 j1 q7 L+ ^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 & Q( ]: g" j- s3 L$ x, D0 q- V5 Q3 M+ j' @0 T P: K: K. l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5 z# Y* x, E% v" v7 i
3 D$ j* G2 Y% v; x& `# ?; g2 F6 @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 G; e( j0 _!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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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注。”% o. ~) S0 U5 a8 k0 Y. L2 A& F/ I( c. E
" ^& `& v) L: b! q6 y “再加注。”; h4 x' d, g4 g) e;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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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 ' c' v+ x b; D( r4 ?/ D# D3 O; b . @2 G \: b. V/ O “跟注。”# f3 Z3 W* r. l T"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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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 q" [# h% @ Q+ a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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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 w# Y9 T2 R t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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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 : U# m; H D8 r* L' |1 m6 N% ? Z. J" B4 G- P* `
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 1 D8 X {3 {7 _$ ~5 i/ G& c# b0 c% s& n- n
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 , `1 P5 C+ q6 n$ ^8 c9 D + y" q9 p$ k' T, {7 p% Q: Y8 C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l3 i; ^2 [/ k: R: B+ }
1 I$ V! M) U4 ^! z$ Y4 d% d t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 |% s2 n' _6 Y) x! Z5 A8 W* j 1 s, w/ `: [8 R' A& ~6 \ 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 1 b- @6 D$ V5 L1 s 2 f. p& C" r$ K& l9 N 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g4 [) |7 Z8 L, u9 s; G; [
1 F2 o' H" V( D. ]1 c! l2 c 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 " R0 u U' W" W% I2 k% U3 `% F! f, z
“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6 ^+ C6 c; R1 G# b/ V
+ u- S2 w2 F9 s9 q8 t* y" @. H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 9 [3 G9 G/ D7 e. m, y% e9 b ! O2 [. h% v' s' Z* ]7 ^6 Z 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 R' }! T( ^( P4 a6 O0 q
8 L6 t8 f, p+ R* o4 D 他们两个并肩往赌厅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瞬,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船头又只剩下了我和杜芳湖。 8 _/ x0 K2 o. b8 _9 f/ j; g X8 c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四张公共牌,我真的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 - Z" A" s3 h9 W# d& m: [7 T6 ^* [' l5 l9 e! b5 {6 h$ [
“河牌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v. ~. h: s+ ]1 w. c ^! C1 o3 @* ~
" E, a8 Q3 {+ b# L$ g9 ?2 v “邓生、杜小姐;刀哥吩咐,请二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一趟。”+ w2 p7 W& z( L3 Y2 z0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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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回答。然后,我们去了阿刀的房间。 $ Z5 }; S/ Z; n& c: G4 @* X' y2 v) b$ u
坐在沙发上的阿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示意我和杜芳湖坐下后,对我们说:“刚才我和三位叔伯已经谈妥了;这场牌局将会延期半个月。” ) x8 l7 z/ R+ J 3 o7 `3 X# \0 Y7 l# X+ j D “半个月?”杜芳湖有些惊讶的问,“可是,刀哥,半个月后,正好Wsop的比赛也开始了啊?” 9 S6 J9 n- @+ ]# J" A8 L5 s/ y! O0 T* K, P, W
阿刀笑着指了指我和杜芳湖,又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三位叔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什么Wsop。事实上,刚才他们坐在那里看你们玩牌,就快要无聊死了。”2 V. m5 U: K% t! F; L/ t! P
4 g m Y& O5 X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德州扑克确实是一项很沉闷的游戏;尤其是当你不懂它的规则时,更是如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不过,对于托德-布朗森来说,Wsop绝对是比任何牌局都更重要的存在。我想,他绝没有可能在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澳门,来参加这场牌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力的代表将被判弃权负。”% w! ^+ z, H3 w%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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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大捆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位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休假了——我知道两位的手头都不是很方便,这是我刀仔的一点小小心意。” 7 s* q+ O( u5 H+ ^6 I, ~8 Q$ R3 ]) r
每一百张千元大钞是一小捆;而十小捆则是一大捆——桌上放着的,是一百万港币。而阿刀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输了的话,也会送上五十万……8 }' s' y+ `. k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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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拿起这捆钱;对阿刀说:“多谢刀哥。”4 C4 E y0 c% ~8 K6 a$ m: l
/ ?) Y, T' Y' j; C' O) D( B% f “没什么,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数目。当然,等到事情搞定之后,我刀仔会兑现剩下的那些……”阿刀摆了摆手,“不过,邓生、杜小姐;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场牌局还没有结束;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9 Q) V: W0 ~4 s' G4 D5 O% k
* B% Q0 D4 t2 `/ L; H5 I5 @ 这次是杜芳湖微笑着回答他;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刀哥请放心,我和阿新都知道应该怎样做;我们一定不会让刀哥为难的。” ' t: [- l' H2 B& `$ w$ ~9 q + o/ f7 m* j/ f8 r! t 在留下了联系电话和手机,并且向阿刀保证随叫随到后。第二天下午,我和杜芳湖走下丽星邮轮,回到了香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我们都有很多问题想要和对方讨论;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诉说——我们都没有回家。杜芳湖陪着我去了学校销假,随后我们又走进了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馆。5 G& I$ R4 {7 K2 B% a6 b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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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巴西黑咖啡;她仍旧要了一杯卡布其诺。+ T/ |8 Q- R$ x2 d O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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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面对面坐在靠窗的红沙发上。咖啡馆的音箱里,传来一阵忧郁的萨克斯风。在这有些哀伤的音乐声里,杜芳湖问我:“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为什么会来船头找我们?他们那把牌,又是什么意思?” * ] G- z) \9 \$ S# z9 [; J A M2 J' J
我凝视着桌上的咖啡,摇了摇头:“要是我能猜中那些巨鲨王是怎么想的,我也可以进Wsop的决赛桌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 $ K* {, d+ A4 D, \ W, o# t% L3 \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说真的,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其实,就算是托德-布朗森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要是那把牌真的给阿进发个A……”: V- }) ~# T& b: K, p2 Z3 l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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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太多人有你这种想法,我们才能赢到钱。”我打断了她的遐想,“我倒觉得陈大卫说得没错,通过玩牌的技巧……我们的技巧确实不如托德-布朗森,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就像现在,他一定已经把我看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当我拿到一对A的时候,我确信他也会跟注我的加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然后他会在翻牌圈里,通过你的表情和下注,看穿你的底牌。他会弃牌,你赢不了多少。而且你不可能一直指望能拿到大牌。”杜芳湖也摇了摇头,“阿新,你不能老是那样保守,你应该更凶一些。你看,紧手玩法不能给你太多的利益;而当你凶起来,甚至在对上托德-布朗森的时候,也能建立筹码优势。” , d% r1 g2 x$ C3 R 9 v3 v9 o; f2 K$ A “如果能猜透对方的底牌,我当然会变得凶狠……但在没法判断的情况下,紧手才是唯一的选择。” - k/ x& f2 f- z) M/ k, A& | e( F+ y: J9 D
“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只要有一些些运气,我们也可以战胜托德-布朗森。而在这场牌局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5 E9 J/ W% G; d0 X0 }5 j8 F; l 1 y3 z' G$ G0 c% ^3 T “你被他洗脑了。”我说,“不过,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5 J8 |4 |; L2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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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法说服对方。于是我们对视着笑笑,同时扭过脸去,看向窗外。" L, G) Y: l2 f!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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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着窗外的行人开始慌乱起来;没过多久,暴雨倾盆而下。 - ~2 w8 P8 W y) H* n0 P# W2 I , a9 m0 R6 u' c1 y/ Y# v/ D+ | 刚刚还很多人的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但没过多久,街上又出现了打着雨伞的行人;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多到数不过来。1 B8 k3 \6 J y1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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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牌手的生活。”在忧郁的萨克斯风伴奏下,杜芳湖的声音显得更为沙哑,这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感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她继续说下去:“这就是牌手的生活。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行走,直到你遇上狂暴的雷雨;但你还是不得不走下去……你可以打伞,但雨还是在下,你依然要一直走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淋湿你;但你知道,你终究逃不过全身被淋湿的命运。”0 L4 C+ B: P1 f3 |
( T1 A) | |3 S “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 Q5 }( a% p9 ~- U; g1 ? _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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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0 V. {/ e# I3 C) g8 I: l8 P
" Q5 f2 F% L4 q: e! A' ? 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 V G# y: c;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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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 F+ e: a' B1 {# Z2 W3 I' h$ O6 ]2 u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7 E5 S1 h* P' N- t \ . U* z1 D* ~6 j+ a R% n5 p3 ] 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 # D" F4 @+ q! D3 T9 C: n6 V1 q/ f; ?/ P5 |, M- v" |
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1 m, d3 Z2 v- q. K; M 7 A4 E" L% a5 J# |+ W0 W3 j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 e3 H" e T8 v4 R1 ~& H( s 8 K, f/ n, f( ]8 g 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 - d7 J7 i- M! ?4 v' H: B! o* h3 j" N7 X8 Z( U' w) `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2 _7 ?& ]9 w/ L- L0 z. _6 @# j
- ?5 j' B9 A; t; y8 I& k; w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6 |/ @7 N+ S9 ?4 R, O8 v9 n( d . ^9 Y' d9 Q/ B% _) x g “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 {4 l( c5 H2 d- t8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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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 J/ @ Y" r! x- v/ t: P" n0 l4 I4 g2 j& [: n% q8 h
“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7 c, G6 A3 I7 Z' }6 q. l! _ F d2 G
`0 M% j" T+ p# c# { 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8 p, F, }5 G* Z* l & `1 l' {' R4 k9 ^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9 U! T. [ T" n5 x8 A* [. S& r
9 R4 G' }# [' K. X2 m7 U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5 Z! {5 [5 s5 X6 `7 _1 r& n
+ t, f, i3 I. y: [! I% r0 E. H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 U: V+ C. R: k8 J% I' @
$ ^& y8 `* x# @" w- _( Q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 # i/ M$ \2 k" k" d4 V% v- G+ {2 }
“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 : e8 d; P: ~* z9 J. f/ F) s+ L/ \/ y2 E0 E% W1 V4 j: U/ |$ v
“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 q! _" [0 x6 j/ C- k6 \$ ` " Q% ~3 S8 B9 P. n- N “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 @' T# m: ~, C* k& M7 D8 P5 l" Y% [! p+ C
我点点头:“你问吧。” : r& }$ o1 E/ G7 x! L5 n, \: z2 v* A% j; C9 H; {/ {. i$ r4 r
“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 & u: z, g! k8 a: S ; b2 J8 H0 [ G" l7 E) x+ c/ C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当我再想努力思考下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捕捉到这个瞬间消逝的念头。0 `- B- I5 u8 b9 i. X7 r: s6 e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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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还在说着:“现在像斯杜-恩戈那样,把所有钱都放在DC保险柜里的人,已经没有了。难道邓生和杜小姐不懂得在哪家银行或是哪个别的地方,存上一笔以备东山再起的钱?既然是这样,那平叔就没有理由不懂……”. e) `: K# R- f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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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因为阿进明智的闭上了嘴。杜芳湖站起来,对阿进说:“我们该走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站了起来,宽大的竖格住院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他伸出手来,分别和我、杜芳湖握手作别。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邓生,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惑的话,我想说声抱歉。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瞎猜……” 2 Z. z) v: V) b4 G- C% O+ H. M8 A- W1 n( M9 B7 G
“没什么。”我很努力才挤出了这三个字。, X5 A3 s3 s/ `3 O, l2 N
5 I4 x+ r/ X6 D1 M4 R$ w 阿进又转过头,对杜芳湖说:“杜小姐,我师父已经给我在Wsop上报了名了,我期待着与你再次交手。”; ], m+ u3 E7 l w2 O
& U' y h1 v! l2 q! Y% D( ^ 我们走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杜芳湖轻声的对我说:“阿新……其实,你不要想太多了。阿进自己也说了,这只是瞎猜……那场金融风暴,来得太快、太急了,又是在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平叔一时没有防备到也是有的……5 \) y4 F( Y/ C-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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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阿进提醒了我。我了解姨父,他绝不是那种把所有筹码全下的赌徒。是的,我要去问姨母,她一定知道什么。” 1 z) F3 k/ o, t) t/ g2 J$ p & z' l$ u! L6 a& f' F) K “那我陪你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停下脚步,看向杜芳湖;她毫不退让的和我对视。良久后,我终于被她的眼神打败了,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5 w( d" g) Z0 [6 l
8 S% X# n6 ]: e) T9 G 当我们走下的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所有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只有一幢别墅没有——我和杜芳湖走进这别墅,再次一道穿过那荒野般的草坪,进到客厅。 0 Q+ O- B4 c* G2 _# c, ?1 D S. w5 I0 E# u2 @6 H
“为什么不开灯?”我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姨。 ' z" b9 H( l v" `3 M& r' l) H& q6 I9 m, u) j, }3 ~! I( h
赵姨显得有些慌乱:“我想着……能省点电费……邓少,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开灯,不,不,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I- N6 C w. Y
! v9 G5 ]+ H+ ?6 H9 E; Y; u' } 电视屏幕映出的阴森蓝光,照射在赵姨的斑斑白发上,我的鼻子突然有一些发酸。我摇摇头:“赵姨,不用了。你接着看电视吧。不过,还是把灯打开;这样对眼睛好一些。”0 `! L1 D9 [9 L+ a7 X2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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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票宣言:各位书友,阿梅已经写了十多万字了;眼看就要超过十五万字的新人榜限制下榜;在下榜之前,阿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进入新人榜。截止上传此章节时,阿梅位居新人榜第十六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前十五名的首页新人榜。因此,从来没有拉票习惯的阿梅,也在此厚着脸皮拉一回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阿梅,并且用推荐票支持阿梅……谢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上) . ]5 N( k# e* h2 X# X& i , e9 L9 O# z9 s& e% r! G, x2 y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再次走进姨父的书房。: p7 E( L7 H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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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h" D* \3 E; ]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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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 ?1 V; ^. R7 c. S) u
7 @0 n/ l B/ e* Z `( O" N- p 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 d0 D! m+ i/ I3 c9 T5 p% @1 `; m1 U& X; o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 E) ?& @7 A$ \
/ Y9 z/ [( N7 ]0 h2 i7 n- P& D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 E q. d3 ~9 g7 H, h! K& V
4 H% Y" J2 p; S. [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2 X" I* @* Q2 ]8 D 2 w# l9 L: g5 G$ \7 z) o. T 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 5 h1 o4 @2 M& v5 ]& G8 W C7 d! ~; G2 _1 r( j( k* z 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5 l/ b) ]( \7 I/ y+ ~ h) w. b) n
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 \' W8 F& O5 t* N( K% r* h4 m8 K( Y4 ~0 t4 z& J9 {3 Q/ R
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 i m4 y4 l! ^4 e. W; r9 T" h% V6 m9 y/ c( I: ^0 F" G6 {
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5 s) r4 O8 d4 w4 f; d& j0 @. T4 i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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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 + P- P' d) S; [, r. w " ] a c" M/ C% p& W “这是……”杜芳湖问。9 H5 x5 c& x9 u% W/ z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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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1 F; T% I* {5 G" \* F3 K
6 w4 j/ k7 R1 x6 ]! y0 G" l; k& r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 # K; n7 T. q6 a5 r + ]% Q" I; Y/ ]7 f; E' D8 Y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5 s1 N4 `6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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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1 @$ J; }! S. G8 t* f
. M( U7 ?0 Y# | s n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 m# e1 f. f) g( A5 r! T+ x
$ h( ~6 K' c- G/ I I3 _& |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 @9 V4 ?, H% z5 e( g1 c7 J
! A' m! V* _/ `4 S% Y/ V “他说什么?”" }: f$ _1 d+ N1 W,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