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 D" Q3 K8 `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 u9 R% l% V, q$ _, G A- B8 L. U , s3 T5 i, Z7 B. z" O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y2 i( X t# x8 V. Q8 Y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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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e2 R+ `+ `( A2 A
+ |* K( ]% r- A3 j! V- Q) ~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7 { C8 i/ m4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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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 s# ~- u% K1 |( h& n; V 7 g# L6 {( [' \2 q 也输掉了……一切。$ s6 F6 d: G5 v8 D*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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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 f# z( b$ R P( j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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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 U Q5 A' L3 L& x9 T% Q- P3 _6 ?6 Q5 s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h. c0 \2 \1 o" b* r
* [9 j6 o G8 d( _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 F9 e, ~( N2 J3 w# E, c. i! m/ V" ]. j6 X# T3 S" ?: E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 f/ [( f5 f3 B& b! o/ x7 L* \) j2 ^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 ~3 K. x6 m6 Y$ k+ [- ~ : k2 J7 K) z7 a& d- b& z. Z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u0 m. D \0 K4 J
5 Z% a+ `5 n, V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6 O; u0 c, [9 H! T r! l- `# h$ a/ `* d3 G" y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 H! Y; M# s2 C4 r% C# c# w* ^7 d( m$ z, r6 a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8 k% H5 g- |* t0 g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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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u' o0 d3 |4 |" ~* ^1 Q: n2 I( I 4 d! ^* w: y3 U/ F% ]; j5 B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 T2 z1 X$ b# W( a' _& o6 X* Q2 c # U9 a7 \- B W; s+ \! J! ^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5 y+ I2 V2 i0 b* a) W6 y6 ~ J% `) j& ]% `9 B r% y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 X c/ A$ i+ ~, V; L6 m , h ^ b8 S+ J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H4 h9 S+ J9 Z$ [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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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g7 B' f# D, w/ q
5 g8 l( z* S7 c5 l5 L" F+ C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i" p/ b- v% f/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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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 w5 P: z; A, j+ m6 u3 o8 e& J& J" G1 D
“随便。”. F2 H1 M V: t' w6 ], z d9 x& I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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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4 K4 n$ I& P1 W% @" U# P-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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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9 r& B( h& L3 R+ C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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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4 T" ]0 ] v1 j3 b& e+ r3 o- U2 d# L" J! E/ j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r: \, Q7 o' G1 R5 Z' C
* [, d) ~0 I+ E6 v& l9 q/ G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0 [8 T. Y) K6 ?5 D 8 R' ~8 ~: `9 D+ ^# Y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J7 ~* a Y2 K- o6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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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5 t# m' b b1 b+ D' z0 p0 M $ q0 V+ s2 g# I5 g1 l& M5 R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 @: x, m' V# m2 j# `9 K" N! r* }1 N D- W5 c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 ?* J, x3 r7 N: [9 k, U+ e5 B0 v4 p* |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K4 Z+ W' G' M% X* `,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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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4 F* Q, y6 ~" v3 Q: i3 g. _0 d
" R! c. J" l# H; F) \5 `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 C7 \' E( N9 `3 _; a5 W) N z2 ]( l! a7 B; d+ o# V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 y) M5 N' E$ y/ m 4 r' j2 T. c( Z' _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l3 o3 Z, }4 b, }2 q* V/ ?8 Z- f- f. D1 d3 N& K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O) H) _3 x%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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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T9 `) ^# p4 ? d1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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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0 t( f0 A, |+ i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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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p% c2 ]; j0 M6 ^0 A' c, L9 G3 ] r
: u3 U) X) x0 E0 t3 z* E. Q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 `3 r x' \0 s" b+ k2 r q 9 V2 x1 ]1 G) v8 _$ o 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 ^. v4 S4 ]; z1 z ' @& \+ n$ ^0 r3 b/ q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1 x. k( K1 y$ L 2 W @2 F \4 I' v, t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 @1 P3 c6 a# B* S% ^2 {' ~ ) ?. t6 c' Y; q; q! C9 D, J" j. {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3 ?$ n" ?) s2 K$ ], W! F( m# z) |3 N9 C/ U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 |8 y! M: W4 D+ W& f+ s , n% a: Q: ]9 T1 G& ~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j4 V2 s4 n+ b( d/ r
# ]7 y0 Q; E/ @8 Q6 Z& \% i# W0 Y 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o* \. P# B/ ? c9 r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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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r" m& b7 ?. z# a
% p5 X( k/ |' ?: a1 e 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 e( P8 k, S5 r. r# X4 x0 L + ~/ Y! A# u: w8 q' P 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 x# d' w' o+ R
; V& v! ?# G6 w. m: a$ } 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 O, }( U& \! B% T
2 U6 K; W9 I# y7 a! |' a4 k 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5 U2 a3 n1 L3 E q1 S5 M( {: {
- j _, h+ f2 b3 ?' X% s, K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 x* X2 ~4 _" r. c; S- t2 j8 V/ @1 e% d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3 X# D, {8 {2 ^+ X$ Z) x# U7 D/ C 5 H; f! C. q! o* Y 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_1 @' G2 c, ]
, q/ e6 P! C5 N! | ?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 u: ?& `) k4 N, L; z; R/ b. C4 F4 a
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S* ]1 E: y" F) ?& }-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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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3 l, z- Q4 U7 Z0 w. k9 Q8 N. c4 i) q
3 w- h- i7 i% K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x9 H. l/ g' Q, V+ D* G( g' f9 R: j
2 k2 H& ]. j T, q7 H$ C4 V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1 u1 w% W4 _6 R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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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6 V' u/ l$ H* o r, d 2 K( F2 q/ g* G/ _3 H" T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K0 y- V2 d0 @8 b) j
; E7 ~2 v/ d7 d8 u/ Y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 ( M; ?, c( ~% `! C 5 w- j! T3 @( `/ U0 P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 s' C" y' K/ n( b p" u & O' B8 \" o' K/ o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9 u4 h8 m. S8 p) ~ " _* F% A" [* ~$ O+ V% r7 w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 * M. ^3 l% ~% \, u. m - ^2 o' o2 ]( B9 h7 j- ?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7 k0 d) }4 f/ W. G8 U7 s
8 k' a1 v& A' Q1 G: H) t “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 {* Q$ _. {, l( i8 E 7 e( ~/ D& Y6 g2 F/ j+ ] 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 F$ a' D. ] W4 k6 E' [2 O8 S3 u. Q" _) Z2 f# ~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 b$ v" p, y% c$ `4 n) S
! q- @% V. m( T5 S' G, x2 K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S/ a" O9 f* ~( }) D' {" a
) N: D+ P( W6 I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 |6 `3 g/ P- [- P$ v( I I / s9 U; Z4 ~6 {- \9 F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d5 P4 h/ J4 ~5 }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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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 & @0 h6 H, }7 f3 j& R, ]& h, {4 Z, p5 J& f1 J J+ i! Y) H) W; d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7 g. j$ ?0 k% r' p' U#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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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 $ D ~ J# \2 L& [- L. @3 S2 y7 ~# ^% p0 X
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5 Y6 R l: X+ b(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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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2 o9 O* F9 K5 a3 O
+ g8 z9 Z2 Y: R- V 作者:阿梅但是!+ m, P7 X+ P# U9 ^4 S+ b7 h"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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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 / a. y, k8 o2 r) c$ R3 M, {$ x5 _4 U j8 ~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4 F4 `5 [. z0 E5 v4 z.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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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n$ o% n1 O5 _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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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7 N* J) D- L/ A% L' R7 Q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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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g, J' }" r1 m7 M) B9 o' [)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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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0 N0 d3 S/ W* j3 ` B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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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 " v9 l" l7 g, |" T! }# x6 s+ z, l& f7 q q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j9 v/ m; q; n- ~7 T
: U# }" m- W9 a( n, m/ \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2 G6 ~3 e W- @8 {0 T: \$ g
% g" v# R; I- U! F+ N' I+ V8 r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 [+ P" x8 l S7 {- j$ q 7 T1 [+ R0 p* J( Z3 `- r W1 d “20号。”5 G& p, V/ I8 n* r; g b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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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2 f: m) L$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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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 L- _; s/ f5 n& [ $ h( k6 [9 q, O/ g; {' D4 P8 C y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8 g; o8 U, t! r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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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J2 J: C- H& g8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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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 X& U# ^- v' q( P%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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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 . \ s" z% P# o' Q& T$ M3 a% S : J l% [+ h6 o J* W 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 @4 Z7 M8 |2 ^! o& S- k: P
2 C/ }+ U0 f2 y9 B “DNT?什么意思?”姨母不解的问。5 {) k* |" ]0 Y- J6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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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NightThunder(暗夜雷霆)。”我回答。 : Y3 ]3 c3 U$ ~4 L( V3 \1 f* G: p5 T d8 Q
黑暗收养协议很快就签好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姨母为了这件事和我生了几天的气,但很快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快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又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对我恋恋不舍,她连续推掉好几个晚上的应酬,在家里陪着我,我感觉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 9 z& v A) K; ^: \. c. J& b" J* D " `$ Z/ w) V0 P- K3 Q$ c 尽管我只是去五公里以外的学校念书,尽管我每一周都会回到这里来看望他们。5 }" v' o' [* I- B9 u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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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姨母如何不舍,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姨父亲自把我送去学校,而姨母没有,她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4 J) L( N! e9 y$ d9 R% L
* B0 X3 j( r7 ~6 ?# K 路上,姨父问我除了英文外,还从那本《超级系统》里学到了一些什么。/ |. [5 D8 a4 T- y2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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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并不知道那是教人玩牌的书……”我结结巴巴的解释,“不过,我学会了怎样玩奥马哈。” 1 ] U$ x* z' H- a: ~) x" T; |4 C ; d1 V' M+ \ `3 m2 }, r 姨父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然后他拿出一副扑克牌。去掉两张王牌,认真的洗了几次,给我和他自己各发了四张牌——奥马哈扑克游戏的规则和德州扑克类似,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人发四张牌,牌手必须拿其中的两张配下面公共牌的三张,这让大牌的出现更为容易。+ O( h* L# ~! D; P% t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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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注一千。”看过自己的牌后,姨父微笑着对我说。. T( I5 T. U+ b' t4 z1 ~# k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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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牌是红心KJ和一对黑色的8。按照《超级系统》里的理论,这是明显的边缘牌,介于跟注和弃牌之间。但这里只有两个人,而且一千块钱对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姨父和姨母每个月给我十万港币的生活费),于是我略做思考就决定跟注。7 ]1 d% ~# U3 ~0 o2 M' j* c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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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不是港币,是美元。”姨父并没有急于发公共牌,而是凝视着我的眼睛说。8 M$ I- @8 l+ Y" q
) O1 G+ a6 e) A) j: d. x" _ “那就是……” # a- W% R' M1 o8 x' H+ b9 ~% c. H5 H9 V
“七千港币左右。”他快速的回答。 % `& y+ \# j/ c# t2 b+ X" r3 K7 h0 ]) W$ |: S
我开始犹豫了。如果我跟注,可以想见当公共牌发下来之后,我面对的将是更为猛烈的下注,如果我拿到些什么东西,我有可能将十万块全部搭进去。这个数字对姨父根本不值一提,但我绝对承受不起。我想弃牌,但又有些不甘心。 6 e5 f! E: C0 ]* t# b7 R, W& W. ]0 s- J1 l2 o
这种自己的心理斗争是很残酷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跟注,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弃牌。但不管怎么说,我扔掉了手里的牌。 9 U1 _; r. n* q( _9 L; p# K3 e k+ Z6 u- E; o+ k. \; ^/ _& F
我告诉自己:“算了,我可以等下一把牌。” 8 E1 j3 _& A! @( W( ]% e $ \) c% @6 M* K! R6 o, p 姨父摇了摇头,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四种花色的Q942,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牌;我的牌比他好上一百倍。5 ]+ f7 k, L; j; I; z, ]* [
3 e* n4 u6 |1 L) S: I 我以为他会接着给我们发底牌,开始下一局,但他没有。而是销掉一张牌,发下三张公共牌——红心7,红心6和黑桃3。0 `- o9 d# k+ z) F(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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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假设你刚才跟注我一千美元,然后在这个时候我再下注一千,你怎么办?” ! J7 g" i( Z1 z i + n3 g% ]$ Y" T( N3 X1 X6 }4 H “我会跟注。” ! X9 Y7 V) V: |# J, U * `7 e4 |3 k4 J/ D9 B& X3 W “很好,你是对的,你可以在余下的两张牌里击中同花,一张8可以让你拿到三条;甚至现在你的对8依然比我的杂牌大……”他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3。2 r# `/ o( p- ~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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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4 P, Y( {$ n( |1 Q6 ~+ x2 Q0 f/ F6 E& l4 B5 _& w8 b. P: B7 d: u; O
“跟注。”( ~( |( H5 D0 B z( @
, Y5 P! i9 G5 l' w' C( Y0 U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而我全下呢?”% g6 ~4 ]0 g& [& B: [6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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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这把牌我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并不值得我拿所有的筹码孤注一掷。我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我会弃牌,把之前的两千美元拱手让人。. {6 o4 x! s b: J1 S" t7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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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发下河牌——红心10。整张牌红通通的,有些耀眼。) y3 Y# o+ ^/ L" Y. G
" U+ j I1 _- \! F- u- z7 v “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 ]% k( p/ |" K% ~& v% M3 N, l$ Z% x+ _/ A) |* J8 Y
“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 R/ y" l$ r- ?
8 K/ z8 Q' M; v* z: L 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 " b4 [9 ^" d& j- R5 O% h % M6 i6 Z7 `+ `! L6 l# K( b! {7 l 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 . Q5 H4 T) b. B/ ~1 ` + e$ T$ g! D! c “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5 B' O, K( x/ w3 P+ P+ t* n' ~$ N
9 {8 a9 Y1 T1 x# \! d2 T) h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o Z: \: V3 ]1 H( @% m1 ~# p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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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 A, d1 x0 v# B: D8 q. ]
' n1 V% a) `3 N. T% l 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C* A, P: k5 L( ]2 l3 ?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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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 a9 Y1 F/ V: |) G 2 L$ f2 |3 q8 w" z “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3 V0 Q3 B' Y1 |$ o2 a& q5 L# j, E0 p' S+ P
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 ~+ r( U/ S( g' T' H3 Z
+ M, B# s! t0 B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0 T! R- \6 a3 O! Z9 O: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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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 2 K: p9 n+ ~3 W+ F F : s3 D* P% r) Q/ W “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 . _& w& q9 c6 q9 E3 @. n& P3 b; q3 R : f9 P" Q( X8 j' i3 \4 a4 h 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 t! s0 X3 \0 j7 B1 o. V E9 k3 N( ?" w3 S9 c
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 Y- m$ J; b$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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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 K9 N+ Y7 _8 S. O! c X# f+ c0 F6 p+ k) W3 t% w! u! @
在同一时间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同花顺!” # r' B; K0 J1 C5 S( c! ]4 ~* s( Q* K; l
屏幕里,蜜雪儿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方块K。我和龙光坤都猜中了她的底牌。 / m8 q0 u: @. v/ t* L3 _3 p 2 A" m; o9 E# N6 t0 N 汉森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蜜雪儿微笑着说:“好牌。”/ `+ z" D h0 B" a7 G' e
) P! c' F$ q# s z) U, Y4 o4 `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 U' R$ n/ j8 e/ e. R. |8 ?7 e# p0 E; f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 Z- `) q3 T6 K7 ~ ( s$ K7 f i: E3 z" U( G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F3 U# Y+ t( N/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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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0 t" g. J& c8 E/ r#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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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花10,红心9。1 i' y0 d2 ]2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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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 K) I* a- _& F" y8 E: A f & P: F; z4 i* `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0 a" Z7 \/ Z& D6 T- `" F
# b! L! ?! T3 `$ n' }' `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3 Y+ B+ r8 T0 F ! ~3 ?8 t& Z! }& ^. c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s ~: ]; N3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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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 a2 M- W) N9 z5 u L& m2 q( S: y8 G+ {, M$ ^4 h) [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 % m3 {) h1 |) F- f) F9 u5 D' o& y . G' k4 Y* l1 O9 V# {" [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9 D1 D. {%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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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 ~" F' i2 V" d6 C% Y1 l#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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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3 m* T6 t7 [8 e& P% T# B& z3 _ `3 E% L5 X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 f8 H4 i: C- {2 a5 C1 ^6 E. r$ o: m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O1 L) G9 v0 f" {3 B$ Q ) K; Q& H$ l1 U# i5 b* P( j# e" `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 / M, K: G: z& H' t, g8 F6 B, a9 H1 c+ T4 t( [
黑桃4,方块5。- j: M! Q# f3 C, A3 W7 w
- J5 w$ i J7 ~0 u/ u" ~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 B' ?3 `+ _0 Q: e; a% J, T 8 o; t! ]4 {& h% l( ?. r3 X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P$ N* V' h4 r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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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2 j5 b1 D. m7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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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k4 x5 A# g% P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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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 r5 A6 p+ l! I' b B ' t7 c2 [9 i+ O' z6 c8 r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 U8 c3 D" y4 }
5 y0 D) F2 g u# m' o6 S 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3 V/ U5 o* f1 ?# C i7 g8 ~ % F1 j' B1 `3 F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6 ]& J8 w% U, W+ S$ s
6 J; R' f' N6 k; ? ] “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 H G1 m! }' `- W8 T+ i2 R5 X0 L) X 2 T. M( K8 e( f u g% F( f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7 ?9 d5 f; ~& s5 A9 N2 F
3 b6 N# S& G7 `+ Q7 f; x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6 j0 V: L7 K% M) X+ P7 I( M
8 h( I( W6 ?$ o' [ 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 o# t% n3 } ^: y: G: M5 f @; U4 K% `8 R. A
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i" G% }8 C! K" I" I
( F \0 @( u ?1 B5 t7 |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 O% Y0 `( Y1 w* g: k( K. R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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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8 ]0 v6 g; N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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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 y" E1 |* X; z# E; F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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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 7 D% k0 c; Y& B* _) ^. d' b& n; }* g2 D( e" }" L9 y
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6 t, y- ^) l, x% w ?6 a W9 B
6 o0 ^3 m0 R4 Y7 {1 r) `1 L 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 w- x& f& [, k- w) ~$ b7 M
, Z4 ^4 O9 u! Z$ v 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W) b( L8 W$ V! R* h4 I+ l0 J5 f
/ q/ T* Z) v- u: X( m X0 t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3 U' U, G* _/ Z0 l; D j $ \6 F- e) m# {6 Y3 Q$ K 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R$ l6 `6 H0 B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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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7 V" {4 ?2 ^/ W- Q$ \8 g7 E: I9 K$ [, F% r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 _: R, Q. m0 D3 ~2 J2 \# g. E: y! @0 d
“这个寂寞日子,) L v" v( g, W9 n7 b0 d( N3 }
- ?6 C7 i; Y7 ~6 ]7 o7 P “我唱不停的思念,' z3 ^9 C/ p! @, ]% g9 k9 F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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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6 w& w. y7 R, f, b 9 C' C& _3 p7 a “这虽然相隔很远, $ K* W0 k% Z6 t {+ y. x4 U5 o4 s$ B' [. r9 K: G' F* ~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9 s. [1 c4 Y5 `8 E7 l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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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u( o& ^* ]. [;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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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 ; u$ j' T* t) w) T7 }, Y5 d" a# I A. V3 E0 C9 x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 A' E4 k5 ^. G9 N' E3 D0 b; }2 | $ k2 o, S- a# C4 t& _$ n0 d# o ……+ P! `& R+ U4 V1 f8 B! _' ?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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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 $ i* a2 ~) n: a, S8 c+ c; R* v2 Q $ p# F9 F9 v5 E) T 我继续读了下去,读自己喜欢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就像阿莲来到我的身边,用她那甜美明亮的声音,正在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喜欢用情书这种方式,来谈情说爱、表明心迹。 & Y4 c% J! i4 ^, X- ~% O5 }0 x0 g- y
其实,这种感恩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既然阿莲在此之前和我素不相识,在此之后也不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一切,自然这封信里也就不可能写到什么实事;无非就是谢谢我的善心,一定努力学习以回报这份关爱之类的词句——事实上,香港的孩子还是不够虚伪,这种用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感恩信,内地的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得很好。 e; v3 L1 T N! z
% @! P5 [1 c6 O% v9 h3 X; u5 i0 z, v 但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再看下去,我竟然笑了起来。. b6 j+ M2 H0 P+ W
3 |/ }* B) Y% g& o! ^ “是的,是的,等轮到你下盲注的时候它就已经涨价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络腮胡子说。, I0 F, m1 J9 J0 U+ c
( |$ t1 I' D0 h% l( }8 Q7 { “不,他根本没机会下盲注,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出局了。”桌上唯一的一个女性说,她的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就连秃顶自己也笑了起来。 - U$ Z/ t8 g% W) y$ h- T3 H9 }; y3 r3 G: \$ b: s4 V
发牌员收拢牌,洗了几次,然后把代表庄家的那个圆形的、写有D字的红色塑料块递给秃顶。 / Y9 \+ P3 s4 f1 v, p$ m$ l; R. ?' W- c2 | A/ U6 I" P
我的下家下了四十的大盲注,我也扔了二十的小盲注,接下来是发牌。 & j, H. [8 n+ L0 \- {7 Z1 y P+ P: v- X0 [2 ^; r- k3 q9 p Y
我以为我可以像和龙光坤对战那样,通过下注模式观察出大家的底牌实力,但我错了。哦,我的天,那个时候我只要面对龙光坤一个人,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现在,除了我之外,桌边还坐着八个人。他们大声的谈笑着,不停的抽着烟,不断的洗着自己的筹码(用右手把一叠筹码,通常是20枚,分成两半,然后像洗扑克牌一样单手把他们又洗成一叠,并且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T: p1 a5 q2 d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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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察得到一些信息,不,不是一些,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信息淹没了——是的,那个秃顶连续三把牌都加注、发牌员不耐烦的再次提醒那个女人轮到她了、那个络腮胡子总是喜欢用手去抚摩自己的胡子、而龙光坤则不停的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 X8 o. G/ g# `: E% N1 \ . X9 C% H5 { |. A" D2 B' u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我完全没有办法猜测他们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够记得自己的底牌就不错了。 " E$ C W/ X' h E. {% B3 \! O4 r; w
有一把牌我记得最清楚,我拿到了一对J,于是我决定跟注看看牌。( [9 ]& K! R, w* s2 R5 m# `- k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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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马上络腮胡子就对我说:“小不点,我加注到两百。”1 A" E8 Q* z# D( P+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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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9 o! ?# t$ V* F9 j- }" F$ w, s# i; h6 c. ?2 c
“我弃牌。”这是龙光坤。 % j5 {7 M1 m5 E$ `6 s$ ^4 r" G, A# [' `8 o$ D' q1 ?" M) Z: e1 q# v
秃顶站了起来:“嘿!死胡子,你要为你的加注付出代价!我再加注到四百!教战手册里说了,拿到AA要加注再加注!”% s$ l- A: C! H, P0 ?% ?
% Y1 b5 {2 K* {6 w6 z% h$ {1 Q9 D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拿到了AA,但我认为,他们两人中的某一个,有比我的JJ更大的牌,于是我明智的选择了弃牌。& e7 q4 _+ R- o! v-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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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到络腮胡子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比划成鳄鱼的嘴巴:“我再加注到六百!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不过AA在我的手里……”. d5 p; k"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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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自己有AA,结果翻牌的时候,他们一个是910,另一个是99;而我的JJ比他们两个都大…… ( w7 |1 ` `" B1 q+ S. y4 J) C( o3 P) f% [% j% B2 j/ s(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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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机械的玩着牌,除非确定我拿到了最大的牌,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盖牌。我知道,大家已经把我看成一条鱼儿了。但没有办法,我找不出桌上的鱼儿。 ( z: T$ i0 ]' z 4 p& y2 U5 x3 X g- e% p- ` 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 - }# o3 j; P0 k1 R7 m7 w6 V+ q d* t" o! n4 a2 @1 Q [
“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 t: f B7 y$ k" x"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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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 W) l' E ]6 N0 M4 y3 U' t8 {
' M! P8 T) m8 V, P3 S7 h" x “她真的是AA,还是在骗人想要扫走盲注?”我反问,接着我得到了答案——那个女人翻出自己的底牌,对我说了声谢谢。& Q; v- A7 u# L- _6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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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对真正的A。 $ O, }. Z" X$ J% X7 B( a% Z , Z0 y& A. Y. L; e) ?+ ? 五张公共牌对我们谁都没有帮助,我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全部搬到了她的面前——我的第一次SNG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上)0 o2 i+ b5 Q! p) I' A% A
& v" O) [( |4 \* E 作者:阿梅陈大卫离开牌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橙子。$ c3 b5 j5 b6 {/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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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1 s1 K. K/ ^(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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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 a! w5 L/ e1 T* X6 p5 F: s1 f7 @ }0 O6 d0 {1 B$ U% j: ^
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4 @2 A/ H' h O- d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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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0 b) B: o ` W& z6 L7 Q1 s
; \- [( u5 F# \8 n8 ? 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 H) h6 t. b+ s$ h# v
1 q, H, h" {' T 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 D! I8 D/ j2 P# u' L- e# |. o9 t% q1 v+ N. e# V9 l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 2 }# I* [, i7 u' f ( w# V! c& l; {* l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4 [# Z! Q! T# l6 w
" n5 b7 D9 p% _# E6 I% g4 L 我很快从初始的两万赢到了十一万港币,这已经差不多达到我和杜芳湖的预期目标了。就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的时候,我看到那条鱼儿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5 E w# {2 {' {, O" u. X; T
3 H, N! F: O) Q9 \+ o “嘿,你今晚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要好得多。”他对我说。% r. h5 V/ d% F( B, C9 C q;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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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又赢了一把,正整理着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于是我头也没抬的回答他:“是的,我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 * E3 C; c% p" J' m; v! }& j4 z, j6 c. x
“不过我的运气比你的更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坐在发牌员指给他的座位上——我左手边的那个座位,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我可以称呼他为我的下家。 : Y1 g: f5 b6 M6 A! v2 O& J; w * S5 \8 u+ s0 p 那条鱼儿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并且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他指着我面前的筹码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赢了那么多。”$ [) C9 F' K9 H*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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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这把是我的小盲注,我往彩池里扔下一个100港币的筹码。 6 x& d# }" @" G2 ^& q7 v; s. p. b" `# v% x
他是大盲注,扔下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后,他接着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嘿,我想其实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赢得再多,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 i! S5 H$ I, k- f/ g9 R& F5 n' C) \3 k$ [6 s
“你的话太多了。”我说。然后我留意着牌桌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7 @+ b: L+ }: s1 U; Z% q!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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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2 Q& j) W) k7 @8 F% h0 |7 U( v7 x. k* `& U6 ~
我的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在昨天晚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港币的小盲注拱手让人。但今天晚上,我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 Y% @ ]# F$ L,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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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7 s7 q, j, w9 r, t4 ?
; S3 K4 a4 U: z1 X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 I ?7 U$ v9 {& N3 n+ C; o
! k9 k6 h0 u6 a& m. j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7 m. M' @) `8 P) n# S ) c- }3 k- A% M' x" r. r' I) q 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 ) V+ s4 F* c. h6 m* t1 S; i6 |6 h! o9 U% ]$ j
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 / d& S$ _3 ]: i% d) B/ [- @' X" C0 g, v" z; T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 O* t, V8 d2 f. k8 n0 S" Y L. X: p7 U2 O) f( @: |
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 : x/ R2 t+ l% e$ B a5 }" E $ ~2 |, q0 x) r+ K4 N# f- w 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 - @& q7 l1 e; y) J8 F1 w; G* J& C5 R0 R2 m
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A, |: T% z# w" S- G3 `( F% `$ C2 p3 ]7 \% ^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4 R+ j$ c, R6 B' S( f, X7 t) O, _5 ?0 S8 W$ d) u9 T, `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9 v1 U2 e3 t+ h$ D( [1 e5 T
, a* k# \" h" {. ~# u6 e( Y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 t; n( _! Y6 P; Z2 c7 j" ?" ?$ \+ L2 g! D8 a, ]5 h& x; R, M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3 `2 s7 ^( B. c: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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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7 Q% N" G& P F$ g& X! W' i1 d1 c% h/ }9 t5 h% }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M! d5 }+ z+ t8 u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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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9 C5 t3 H( p% v
3 s6 l* J2 A; H; d4 O& v 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 B0 W: H4 q" v5 q: u2 R
- c& R) s3 |( g4 e, `& v7 D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S0 ^. c* f& f* o5 ?
6 }' G) u! r0 Q: }2 Y9 y+ m2 D6 R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 % Z$ Z' y9 X9 B , r# [: z% C1 E. [6 }: a 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 V( x# H' F; Y4 ~ ' W/ z5 r. r) X" c2 G 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7 L5 }6 t- o9 F8 o5 `9 l: p.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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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2 `: u9 W9 o8 x
8 ?" H' }' u! M/ b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 s9 q, h; [8 g8 B 9 o, [" |% b- L+ D" a/ r. ^" t9 A 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 N, C. _+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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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0 O; q1 A1 i$ K9 F* {! L( E
6 {' C% E9 W A7 {8 r 最后,这张牌桌只剩下了三个人:我,那条鱼儿,以及另一条被鱼儿吸引过来的鲨鱼。在没牌的时候,我和鲨鱼会简单的弃牌,把盲注让给那条鱼儿——他就像一个辛勤的搬运工一样,扫走一次又一次盲注,然后在我和鲨鱼有牌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筹码、一文不少的交到我们手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中) + N) s; h0 Z3 p) N ?) j K4 f" y) N ]4 t! V( E1 q% s
作者:阿梅这种玩法极其轻松写意,我只需要选择弃牌或者全下,甚至不用费心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我悠闲的抚摸着橙子、偶尔点上一支香烟、或者抿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冰水,并且愉悦的欣赏着面前的筹码不断增加。 7 W3 l. S6 W/ |; x0 z7 W3 W$ Z( i5 v ' W( p) `# a# c* {" ^# |* E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那条鱼儿终于再也拿不出哪怕一个筹码了。 $ a$ m$ n; b4 \2 o3 h& g . `) q* v8 @+ t& q6 g K* }, j% i “今晚我的运气不好。”他站起来对我说,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愤恨,“我总是撞上你的大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今晚的运气比我好多了。”3 ]: `7 R X# {1 e5 \2 K*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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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今晚给我发的大牌实在太多了。”我递给发牌员五百港币的筹码做为小费,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 |8 [; n5 I# u%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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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万三千,这是我在澳门赢到的最高纪录,那条鲨鱼也收获颇丰。我们心照不宣的微笑着站起,彼此都知道是时候离开这张牌桌了。5 O2 o) r+ k E/ i3 j7 {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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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熟练的把筹码放进盒子里,他比我动作要快,但那是因为他没有我赢得这样多。鲨鱼在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今天玩得很开心。”" d' v5 |% N#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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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一样。”& u& l+ A+ q4 B# F
7 f- }$ [: t, @ 然后我听到杜芳湖的声音在背后传来:“阿新,阿瀚,你们刚才抢劫了银行?” 7 h. f# c5 j( `2 ^2 r0 c : Q) A; Y% n* c2 P) d: M' |* P 我笑着回过头去和她打招呼,那条被她叫做阿瀚的鲨鱼也冲着她笑了笑,然后阿瀚走开了。杜芳湖则走到我的身边,她把自己的筹码盒放在牌桌上,帮我整理我的筹码。! C# M. Y, _8 {/ E z
" F) ~- X" B5 C$ W$ w 我抽空看了一眼,她的盒子里大约有十七八万筹码的样子。 c8 D B8 d6 k) A # o/ l9 L& k8 k/ W2 o8 y$ h3 C 她微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其实我只是想过来和你说一声,我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p! ^$ C5 O! a2 l
7 e) s( t8 `6 \( _8 g A “可我也刚好结束了这边。我想我们应该先去给阿刀还钱,再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坐早上的船回香港。”1 \% _2 |( x% @6 c. X4 y3 X) [% d
; e% C p% i# c' j1 L. n( ` “是的,你干得真不赖,我知道你能行的。”收拾完筹码后,她由衷的称赞我,而我则再度回报给她一个微笑。/ r0 Y/ a4 S( v*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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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端着各自的筹码盒,一同走到兑现筹码的柜台,并且把所有的筹码都换成了现钞。 ; F$ W# u+ j8 z8 `, j1 Q, f/ |2 @ 8 Z f5 o- S$ C 我点出七十张一千的钞票,连同两大捆钞票一块递给她,“这是还给你的,一共是二十七万。”# N( B) x; ?( n; @( U+ d9 q7 N
1 F- X6 a' L) |6 W “不,你不用还我这么多。”她只拿走了那个零头和一捆钞票,“对陈大卫那把牌,是你赢的。”; K) f: j9 g& `) l* O# b$ a( n3 n
5 ~, v6 c+ V6 N( y% F! T9 E 我坚持把另一捆也塞到了她的手中:“好吧,就算是这样,但事实是你救了我的命,难道你认为我的命不值十万吗?”/ n1 k9 K4 {4 O% M3 t-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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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神注视着我,眼波温柔如水,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却让我在这冷酷的世界里,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暖:“阿新,永远都不要再用金钱来衡量自己,你是无价的……好吧,这十万就算是我代你保管,你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走。” 6 k% A4 F- X' p- p - X; [. a& T, h 我们再次走进阿刀的办公室,阿刀还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后。虽然我对这只吸血鬼绝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敬业的人之一;抛开各自的职业不谈,这种敬业的精神,我只在以前姨父的身上见到过。2 M; u% B" p/ H
1 A9 O' g1 ]* H3 ? G' {9 e “这里是十四万四千,请刀哥点点。”杜芳湖把钞票摆放在阿刀的办公桌上。 d5 f4 L9 s% c) e5 P6 b, a5 a8 {3 ]9 P
“不用,我信得过杜小姐。”阿刀根本一眼也没看那摞钞票,就像它们并不存在一样。他拿出杜芳湖的借据还给了她,然后问我们,“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喝杯咖啡?”0 s6 A+ h6 ] \: c3 |9 r
! M' ?1 u8 g7 d+ I5 f8 |; C9 r “我想……不用了。”杜芳湖迟疑着回答,虽然阿刀看上去一直对我们两个关照有加,但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斟酌每一句说话,以免触怒这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我和阿新正准备去吃点夜宵……”$ J% u- R/ K' V7 N
% n( o) z8 n% M/ w/ b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f4 A5 v" M6 a7 M) ^
/ Q f6 H6 Q, J! C! m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6 `; |" r4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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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4 h S' [# ] D
; q) w2 M2 W6 ]) @# f/ `! ?6 J, K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5 L. ?# z% J' |' K" \) S5 m$ P# f/ C' U5 ]& X# ?: w. Y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2 p" K# b$ S; ]. z- N% } ) l3 |6 F: P C6 Q6 C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 j& b o0 b: U5 D- M2 R2 f# q, G: m8 ]3 [8 x* y C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E5 Y j' L* Q6 Q9 z- l/ O3 b S
$ T6 x, r' }( |3 C; X) j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 I. R7 v: M* m, y6 O% F, F) {9 X, Q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8 n8 v' s- o- R3 n% u/ X5 t0 M 8 S: ^& S. E; R3 S, `! u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 O2 Y" M$ {& ~* B5 v4 t+ S5 r+ N& f. w! n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X' J9 h% `* q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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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 W" P7 P' Q1 O - s) F# k' ?/ B$ W: l& l- E, a. ~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z# [8 l7 a4 H) O. Q- O
* M }# X7 a) O3 h+ V) h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Q) b b: F% R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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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 V, H+ d$ ^ z* k9 r8 P! ?3 c9 D1 B) C9 S9 Y5 j# ^" I. Z7 V% O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z$ x5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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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 f4 z$ ~7 b% a2 U& U/ i f# F z# J* r3 f; p$ d& h: P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6 w8 X. `9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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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 p+ A9 n' J x3 o" T * Z' }# ]1 t" C& ~+ V" p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 w0 K/ t, T9 h1 R; K: D4 y6 F& `# j " z4 p" A K& J& H2 U e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J6 Z( C* u9 W1 L+ A# o. P2 Y4 J9 \$ c. ?2 Q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3 r/ T8 V* u7 x8 ~, D! \# D j/ o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 u% r+ s5 l5 d( G- s6 O$ Y8 Y& _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f7 T H+ T+ g3 v2 C9 [3 W& T4 v4 t ( E* S- S c% m9 v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m* O' O# ^9 y$ L
5 Y7 I# n A( j7 T& W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6 z( ]# K. x: G3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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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 V4 _- ?. m* w! \" H! L+ f# ^* a# X& ~: g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8 P. x. d' Q6 ^+ I( g: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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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0 ?4 H/ y; }# f' Z; q ! S( M8 Y5 Q& o' q, B7 l! \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_1 L+ G: v( c- v1 Q& m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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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 U: g( m( o8 r6 y5 W o
- q, }0 {5 s3 S8 l8 D7 L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N+ g0 J [# B6 z
! l; E Q2 v( Z c Z" v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y8 k) R/ i& H1 F* {' W3 }5 I
. m, r* H# N* V" N! ? r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4 S. s8 _* y) b. a0 ?
7 E! ?: s$ x6 P. z) L6 X! F/ b) C4 j, V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 u# H' i' L& a% q- B: S% Z! U; z4 i& S% T' P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1 ]9 Y6 a- O- f . j$ }6 [' [- B$ ?7 d0 ?. l6 D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R' M( u K' g5 F
9 L6 S: r; G" ^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4 _+ n2 Z;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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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5 I$ z% ~! K& P$ r7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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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i, }# c& V1 ^8 K ( s6 X' e. Q6 |& b5 f) ^ “现在吗?”/ x" l: q7 \0 B
* ] V+ i" Q0 v3 b! u/ y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4 F/ y; H; ]' r) R; i3 Q! t( g
; k) T4 J. ^% y2 m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L( T% B9 O6 _/ {; x5 N5 i
3 _4 W1 P9 @) { “阿新,你来了?坐。”3 g" e/ U' b7 p4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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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1 f1 W F: I' ~* @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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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 d; \2 G" }$ ^) Z8 {( I 1 k% T9 h0 o- q1 L3 g% u# {% r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5 y' d; B: G) s" L, P+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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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 Z8 q) B: \" F0 z( e' ~ k1 e ; N' A- [; y7 O0 P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 P7 b( d: l& d* W
7 x7 z; t4 e+ {( A0 }3 J4 V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9 d8 O, d- j( M! a0 U
' f6 U* z5 ], C$ G2 h “歌德。”& e, A$ Y. B4 ?( |. L$ i% M
5 d) F/ T/ K0 W5 ~8 g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5 y" k1 E. J! G8 N( { H0 p
& `% `3 ]( h" x4 E1 c7 p 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3 T8 i* E. A5 r' d& k4 |# N&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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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7 w8 q: u7 f7 z: j- T8 r I6 j) o2 h) {% Q" V& m( b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 ?" L) f3 X8 Z6 n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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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o/ `+ ]' y. G! y+ t) Q3 t
9 f- W6 [ {/ }1 v “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r( |2 K% p, T7 `" L3 G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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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1 R6 W9 ~$ l. {8 ?0 ]; m& h2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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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8 u2 r9 Y)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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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 _6 x7 f2 L& P* j4 N# c& w4 I P( b- G0 t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 k( k+ @$ l; H + s: [1 T& Y& n) [' O( w" @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 O4 D2 y9 |- d4 O2 e1 V$ e+ T4 e8 c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0 c. D1 }; c; t9 Z I' Z F! v& M5 f0 y1 a4 l 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 U9 _# a) f" Z0 _& n/ ]& E2 U ; u% I* ]6 [) b5 A6 V9 ]3 f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 M5 b, F$ Z4 P. o# f! e9 Q* j- k+ m" X
“是的,我能理解。” 7 k5 S6 ?$ |0 l! @4 H6 t0 t% n& w& B5 {7 {) {; A
“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 |( o1 z3 ]* N&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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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 y6 f: T0 G9 \: v# u& ^2 w- R$ V2 P$ y2 q; V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 Y, U6 b0 u3 k: p+ E( G h ! t6 L3 g# ?! |' X& U: e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 4 U5 v6 F. p' O( Q8 m2 | ! ~' W# x: L; r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 f: b- f5 b( n5 Z
2 G$ J& B# K9 k4 ], U0 A4 p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8 F- V9 K, `/ x e' F1 ~% B- A, J2 ^5 {: f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Y% c w3 R5 ~( Z# q*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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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n+ i+ u, y) @! Y7 B) P) Y# [
$ t- Z; w, R+ x7 V& j$ |5 Z) U 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0 f) A. t9 g2 g; `6 U) \, N7 Z( s8 g3 o9 K1 N! d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4 B. \2 {7 A' b* @3 b( O: N # x0 m2 v/ L. z! R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 e- k" R# |5 a& \8 @9 F% {
4 e2 G8 l0 P0 @# `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 q" F$ F4 ]# I$ X, K' M( X6 Y. f* @; f% Z" v7 A. Y* Y( Z
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j/ P9 @' }/ @& O0 X1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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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8 K& B; t. I' j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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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龙光坤卖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不是他,因为姨父接着微笑的说了下去:“镇定;记得要镇定。事实上,在开始去澳门之前,他们每周的SNG比赛都有我的一份,我想在玩牌的时候,他们一定和你提到过‘神话’这么个人吧?” ( F; l/ q9 _0 }, U. ? e& d " q7 _% Y' M" ^' G0 e0 S “是的……”6 ]. V$ l# f5 f5 K1 w- `* z% k( t; t
0 \7 R$ l+ c2 y6 | 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 . Z; P! I: ?9 F+ z! \4 Z0 v + D; ?/ d/ s7 L1 T" Z, m* i 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 W6 @# } V! f6 M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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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下) % G3 J1 h1 q/ A7 a# p' X# f' m3 D- m# I( o% V
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 ) e( i8 N! @' T& V4 h9 ^ $ W9 f1 h1 X# ]8 b+ g0 R4 d \3 L 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0 d9 z/ I! A; F5 i) g
/ G( t4 w2 c! R “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 8 d" C2 }$ X" x0 D8 W 1 g9 z- t( T' D6 B" O$ C! X1 s% ~7 T “当然。” 7 t! |" j4 }1 w, u, I. t. C3 |4 Q; B) g& c1 j' v
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 ' |/ N& @/ F4 Z9 H) v- s1 R: ~! d `9 G" |! |; q# m
“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 L! w" o' V# \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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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M4 q; R' b; p% I+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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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 d2 X! k7 w1 s3 H# [9 X! S/ l4 y, y! s; B& u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I! z4 R1 t5 P; E2 |)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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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X$ C0 k# S$ ^) a. B( a
% c& n# |" f: @1 p* C4 E) | 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2 ]9 }3 p. o( v3 H- _1 i* z , Q0 ?) h! x7 O" M/ i 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 ; Y& P# T" Y" t8 g$ v) [ + T8 s8 d" i( J “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 p5 T7 i b y7 E; B. s# T; Y
, Y5 a5 Z1 P& t- U+ Y 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 l) W1 e9 p' z5 K0 N ?3 \0 s) d' Q7 t0 F: a/ a
“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2 c& l8 F1 |, a4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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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 A. A, u. _0 {( `) d- E. w9 h
3 L4 l! i* b2 K& ~( {/ \ [3 u% u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5 ? `4 P- y/ F9 F- @0 d( X * S2 N1 d- q2 g7 w" f3 M" Q$ z& V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 ' o) Y8 x" h z& a- F* J ?/ x1 x3 r4 t% G) a5 f* k) ^ 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 z9 R/ Z* t- ?) B& p8 n, H* I, `$ I3 V* P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 u8 z9 u% w/ a
3 Y5 N; u* v4 ^/ } X, B “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P, W U) ?5 n X2 z/ i3 P" d/ s
6 Z; x; S) y- E1 n* f: Z “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 m3 j& y) s3 p: U& O. ^ " j/ n! U0 P& s, ] “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 ]$ l, [; b. J7 H+ } - `. D K& ^; s; ~/ t M: O0 f- e- S3 [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 2 P& _) n3 \0 }+ s/ N8 k/ f* @% k- B8 F t
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 ( p+ Z0 @, v1 i# E7 {7 Q/ F' @3 K( T9 E; }9 s
“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 }; A( z" p" |8 S/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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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点点头,然后杜芳湖继续说:“我这次出差会去得比较久,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给老三和老四一人一万,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要他们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5 R: E* {8 t; R) Y f" r
& w' k$ t o: o; c c. m5 i$ y& J 杜芳华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杜芳湖。她是不能说话,但她并不傻。杜芳湖笑了笑,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拿起坤包,对我说:“阿新,我们走吧。” - t8 a' N, @# f# @1 A) s& X% s5 r- @$ l/ Q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 ( X; m; I$ N7 _0 z- q" C9 |9 a# ]( _, W( P
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 ' a" K3 m2 M% U& E- } X! D* d& [. L R) W* n8 P+ p
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 ; W) h% b) |) J" \* a$ X( {+ ^ D$ |. F# l6 q6 @; c; V 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4 ?8 p6 U& _$ N: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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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k# v' s2 W* s, P9 U8 G) v0 P0 a
j$ x/ _$ y% E6 q* u& w 她正在大厅里看电视,这也是她唯一的消遣了。看到我进门,她站了起来:“邓少,银行的人昨天又来过了……”- a3 v) S& {7 K& L* @, Z0 W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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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停住了说话,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杜芳湖。 4 ^5 r" T* b# J7 H$ O 6 _# p7 [, @& u8 y6 d; D7 g 我把银行卡递给赵姨:“他们会从卡里扣的,这个月不会再有人来啰嗦了;扣完后卡里应该还有四万。” ) ] m/ o7 @8 w/ C 6 J q; k) ~0 B3 w “嗯。”她如释重负的接过卡,“邓少……我已经给您做好了饭菜,是现在去热还是等一会?”' ?$ X# ]( k, [% n% ^. Y/ Q1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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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吃过了。对了,赵姨,我们学校组织一次旅游,下个星期我回来不了;要是家里没钱了,给我打电话。” 3 ?; x/ h1 O i) K- [6 D8 D$ F% a$ T, R0 T+ f& s
说完这句话,我走上楼,径直走进姨父的书房。( m7 Y5 k. M8 d( r*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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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显得有些灰暗。姨母就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她低着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 u3 y" M9 c( ~,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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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杜芳湖则站在我的身后。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样大约三四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6 `/ C3 U5 V- C Y
# _# t: j! q) t' p! e- t% M4 d6 O( j0 i “姨母,我要去学校了。”我站起身,对姨母说。! l& Y& i1 O7 A. ?( o3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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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太分明,但在出门前,我还是听到姨母“嗯”了一声。' Z8 V4 b! k9 `) ]0 ^. |0 Q: R
) [) J6 J4 H, [! [1 O. F3 X 走出别墅,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我:“她……一直这样?”9 l4 L6 l) w, W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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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从姨父不在后,她一直这样。” ( r- y5 {0 T3 R$ T0 d% U) a/ Z8 ] v2 Y" P6 J4 P% V: t
当我们走进宿舍,龙光坤正坐在电脑前;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慌乱根本无法掩盖。我站在门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而他则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对我说:“对不起。” 0 m- M o; |5 o# v# x, l5 k# U: a3 V- k' Y" n9 U
我没有说话,而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网上打卫星赛,可总是只差一步!现在网上卫星赛已经没有了。可是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我想去打Wsop!我只有二十万,我想到你总是在澳门赢钱,就拿了你的身份证去了……一开始我赢了十万,可后来就把把输,牌老是和我作对!AQ撞AK;AK撞AA;AA被77赢……” / _1 b! g5 \. } u7 D) v! Y+ m2 z8 x& }2 }9 ?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冷冷的问他:“说完了吗?”/ W3 Q% \+ a' h" S0 R1 l) G
: o4 e _! o7 Q1 {0 U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澳门玩牌的事情;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在那里有很多鲨鱼等着吃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和那些大耳窿拉上关系……” % H ~7 V2 _: o9 V+ u$ A$ ` 2 Q/ @, X1 ?7 V5 i) v4 n “不、不。”龙光坤打开抽屉,拿出一大把千元大钞,“钱在这里;这是十五万,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全部拿走,剩下的我下个月会给你还清。我不需要你再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你玩牌的技术比我好,可你只是个懦夫,我至少还有胆量去拼一回,你呢?” $ w" o* d( J+ S 4 M: s# R9 U1 ^0 i( b, V “胆量?你和我说胆量?”我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部,“你这个笨蛋!我可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胜利’而玩牌;我要还清银行的贷款、我有一套别墅需要保养;我是为了赚钱而玩牌的。我和我的姨母等着这些钱吃饭;没有这些钱我们就会饿死,你听明白了吗?是饿死!我可不想把这当成白日梦,为了一个虚无的可能,就把一切都押进去……” # x0 C4 T/ e3 E& h, N+ v1 e. m8 L( c1 o " b3 G3 O9 i s, C1 h 我感觉杜芳湖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角,这让我有些冷静下来。/ J0 R. W- M K/ c
% I/ E: p" a4 M1 @9 H3 v 我走到龙光坤身旁,接过那把钞票,并且问他:“你的电脑里,有没有托德-布朗森的比赛?” 5 K4 W! R2 y! M6 \! ]4 G$ F 5 W- Z+ Z0 U U) c “有。”. W- W- ^) C4 b! h* M
: T: D) X; j) k- h1 g( E' A 我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他的书桌上:“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拷进来;一个小时后我来取。另外,给我请半个月的病假。如果半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麻烦你把那本《超级系统》和牛津大词典还给我的姨母。” ! R* O8 C6 r1 G) W) q) ?. `+ R3 ]- a$ ~
我走了出去,撂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们就两清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上)- y5 k6 U$ P/ L0 O/ I. [7 T+ I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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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贵族中学的附近,总是有很多貌似高雅的场所,第一纪念中学当然也不例外。 e6 b, @3 w" J6 c% C1 n! k, I0 D! ?# F2 |! h! h+ E r3 _
我和杜芳湖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有情调的咖啡馆,找了两个能上网的位置坐下。然后我点了一杯巴西黑咖啡;她要了卡布奇诺。 ! W' u& G# ]+ y2 T & E$ d* t- z* N# N 杜芳湖开始浏览网页,她在youtobe网站上搜索托德-布朗森的比赛视频;她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这些视频;偶尔会紧皱眉头。而我则打开IE,输入汇丰银行的网站,把三万港币转帐到一个帐号上——那是阿莲的帐号。; b( Y: u8 p O3 G8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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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银行卡交到赵姨手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她说实话。卡里还有七万块,可是这三万,是阿莲的。我很心安理得的撒谎了,但无论是谁也不能动用这笔钱,就算是赵姨,也一样——虽然事情并不像我对龙光坤说的那么严重,没有这笔钱,阿莲也不会饿死;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a! S( G5 v, P) H% M; I 0 x( D$ O/ X9 p! \. S 当屏幕上出现交易成功的字样后,我站了起来,对杜芳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9 s: N- M3 i& J, ^)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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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看向我,很勉强的笑了笑:“当然。” . F* j" {( @' y8 j Q. x' u& j- E5 R& @5 g 我知道,她是想我留下来陪着她的,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杜芳湖是不适合参与的。8 ], ` d2 ^3 M Q
( ] Y9 i9 _1 m4 U1 G I 于是我只能装做没看到她脸上的那份失望,走出咖啡馆的大门。 6 q' T: E- _8 n- u/ Z! }- }5 g- y% g( ~" I( {9 u
穿过了大半个校区,我看到一幢灯火通明的楼房;阵阵音乐声从那里传来;那是第一纪念中学的舞厅。我知道,在那里,我可以找到阿莲。/ W- D' l8 n: ^ V
. v* z; @4 I# L/ T1 a 是的,我看到了阿莲。她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她的舞伴高大英俊,在结束这一曲后,他轻轻吻了吻阿莲的手;并且附在阿莲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 o6 N9 z+ b$ d2 l6 Q$ b9 t6 o 2 c% n/ I) E. O+ D1 _ 阿莲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笑着,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等待下一个男生的邀请。! Q$ m t+ ?3 q( E5 n4 j
2 t9 [& k6 S- \; V5 M1 u: f9 R$ M 穿过人群,我走向阿莲,对她伸出左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 `% G5 D) Q4 J5 D: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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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点点头,把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手心。可能是刚跳过几曲的缘故,她的手有些潮湿、也有些温暖。这潮湿和温暖使得她的手格外柔软,我轻轻的握住这手,就像握住一块世界上最珍奇的瑰石。1 {. T6 P2 w t
2 i& [1 g/ t( }. D- h 正好这时音乐再度响起。我们滑进了舞池。 ( c6 f+ z+ G& ~5 D+ y : g4 N5 H% w' L. x8 Q+ {: [ 这是支探戈,而这支探戈舞曲我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姨母最喜欢的舞曲。 / i% v4 t: i0 b9 K0 S2 Q1 D% d0 I P, k- g% a
它的中文译名是——0 G6 m" E" r K! n9 p# T
1 N F1 m* P1 a0 h1 R6 Q% w9 }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4 o3 T) f) M: }5 V1 g1 d
, m: U3 x. F% k/ i/ K a% i$ J3 f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 p0 d9 [8 R1 P2 G6 e$ e; P0 q: z1 Z: W8 P- J$ P
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 ; m1 V( ^0 G1 p6 I0 v6 i5 T7 X# ~6 C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6 t% Z( g+ o/ P. u7 H6 Y+ B0 y$ g1 h+ R2 V5 I
方块3、方块7、方块9! ; B* s; q, O; D0 x- r2 i& b5 c; i' _6 \ 4 o; |! H8 I- e i8 ^/ e/ r: Y6 Q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 4 `# m0 v$ ?8 p! h( k0 _( \* q : f% ~6 C' P6 x! n, K 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 }& G( f) S, K0 f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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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 z( A6 a/ V3 C! l- Y% f! D5 f/ ?& k1 U
方块K! : }5 b5 w; p, u) J; K* v ! \. g% K' y8 u+ b( R2 k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C) t% h* x# j8 w& Z: g
A4 o# i6 e7 |: x. |9 r 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4 @9 r0 p4 c+ n: A!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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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 0 `1 t& m/ _# l9 P, P 1 H' R( C& E; H 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 q0 Y, P% a' K, ]2 J0 F4 u' K4 U) P1 }' Q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v' V3 g3 h' U8 d7 F' x! T2 L3 q
; v* R$ Q; g2 Z4 v/ r 河牌是——3 A. h7 q5 @. _6 @
7 H% p$ w' g8 A% s7 \1 c 方块4!) L* Q9 ^7 a" z* z6 @/ G
& D& O- B6 B* `9 N) g3 u! D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T* V* z @( C
0 }# c) o% ?2 i9 G! \( _ 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 5 q; _) D4 t6 \ 6 V: D9 z# J4 R$ {+ K! D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 * t8 g; U( ?4 R( U$ T# r4 { `$ v$ Q4 S) s3 P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 m( T; ?% z3 z$ G- J4 v( @0 X * w5 W) z4 N1 l/ Q! I# [/ ]: R/ y9 b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 & {4 b* t6 `9 C6 o3 B. i/ @6 r s' ]7 H7 i
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 + N) E& K$ I* D( }) u& z6 P : ^4 F: l' \# @) Q8 ^ 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 D. q7 Z5 k8 m! E% ]% a7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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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8 _$ W, k, ]- N4 m4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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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8 a6 v4 L* x* k1 J- ]% Y1 k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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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 J8 V R,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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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 $ M: a- K( g2 X5 F! Y$ {' t " O: d1 D) J7 p 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 5 H; p; k" l- k9 R9 l, i# ~ e e T6 L F) v% p2 _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 S# J$ S* i' B ]' o , z7 W3 P; N' M' N I* W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 I d/ d. U3 A' Y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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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7 N& K1 j4 d, |
+ z$ u0 }. n- g+ b6 E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8 k$ H3 d' M4 L$ d / C9 a1 a' O1 Q2 b “我跟注。”九十秒后,在发牌员的催促声中,阿进终于作出了选择,他的左手不断在牌桌上划来划去;只用一只右手,显得很是痛苦的翻开底牌,并且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 b @4 P& |& k M9 T i! m& T1 i1 F# N 他的底牌是——方块3、方块Q。1 k, c, ] g, s: z
2 M; h9 S3 H" ] 两人站起身再次握了握手。杜芳湖紧跟着也翻出自己的底牌——她先是一愣,接着兴奋得跳了起来!' y8 m& N" C5 c$ N" ?! ^# Y
; L$ |) K4 Q2 ]. M0 C- T0 w' O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 5 i* R; r7 o# P 3 ?4 F$ e! K$ r9 a4 m# [ f" C 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2 d& m8 }3 A8 E3 Q. s. Z; m
3 L8 o- K* r( }5 G 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0 w' U$ S! P* v5 P
! D/ U5 Q& k6 c3 K0 | G! e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h3 D) P7 n8 Y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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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8 k* R0 y ~6 H$ e- B$ L" l' t; Y( S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5 d6 N# n d2 ?5 B0 q
9 U& n- h7 r8 b# P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5 d7 g# ]- x7 i: C: X0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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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 \+ L3 ]5 ?" X' l + J1 b/ P3 g! P9 F; H8 f 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1 f' l6 q. d* d: ^1 V* x$ B5 w) U# m5 N. ?+ R6 w7 a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5 V7 c$ V0 c- }) i2 @3 d' j
( E% D' b2 f7 Y+ T, l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B" v$ n2 _6 ~7 o' `% |, A6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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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4 E/ e- H3 R- Z1 R0 y' @ $ |* _, h1 x; b8 R0 A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3 U- c: _" ]) D0 N/ N8 m) |0 i( x
- \. T# U* U# G2 L F6 q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 n# q$ n) L, E, U g2 D* ?$ ^# Z' a, }/ Z( u7 L/ v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 }/ F& U p9 t" [: E * ?- C- J6 X, j$ d8 f: w8 I) d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9 q' E: Y8 L#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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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 X1 [5 h- k* X" u9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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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2 h5 \, Q) n* e8 j+ |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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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 y5 _& K* _& X( m* M8 |, | $ d) M7 A% Y! e: C5 l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 $ p7 a4 v4 X/ N/ L2 U$ M, ]0 ~# L7 l! T( y% j
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1 Q6 @8 f+ |8 d$ _4 D/ m4 F9 k 2 d: K1 A( m8 I1 x* \9 _+ v 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 v4 ~6 y9 ^: D
1 u" L+ Z! \1 z! c3 I 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 W1 H& r: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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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x5 C: Z. Y" F/ Y
8 S! Q' Z. Z# l& {5 D1 x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9 E) q. Y2 r! X& U _ 2 @6 G( t$ |; a- h2 [. e9 u. G 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M D) {/ s; V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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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 a( D; G" k4 _ W/ A+ w 8 D' v) R& e: `- K1 I! y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 ( N6 k: B2 ]& c1 _4 F( B* x1 `5 Z9 X, ?) T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 C5 l' _1 ~ }. b)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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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U8 D- J# @) a/ E- K; h
7 i. t# }# ~8 R- ]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r' e5 [8 Z" |: k: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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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 F/ O+ X4 z* v( b' b1 I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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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p- J+ T: B- l. C; ]+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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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4 X+ I+ X3 M# Z+ \/ W3 U2 k / Y3 J* x- A- f, Z) O' B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6 `% ?- I0 ?" K- b }( y * v1 m$ T! Q$ c# d' ?+ i9 |5 j' r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2 M J* W, [* b$ [3 ^, F3 X# g2 Y9 h+ [2 B0 d) z( u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 h, i, K. Q8 i7 b! k: f6 i$ v) I" i: K; H @/ X5 B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4 k% e! i5 V2 G; N, j$ e 4 ^* ~+ p6 d& r1 s/ X9 Y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y" T4 z% K/ v" u& h$ w: u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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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M q6 j& @#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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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Y% j, ~" x. H0 w8 n8 T4 [8 [6 \' x2 I7 @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 F B' a+ g2 \" T" T" e- n9 |0 M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3 o7 g; _* d& ]- k4 a# G$ j- N1 V$ K0 ?: @ F6 I+ S9 d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 F7 J* V1 G1 U5 W # o1 N( x; h3 l8 y3 n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 : J( J4 h$ ]4 g9 m ' K* I& o9 V6 D4 H& f( Y3 ` v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 N. X8 ]' }% j1 g; d 5 V" H4 H/ T% c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d, v+ E# J, h. F: i% P/ m
1 r2 ]; {1 W" S4 R9 \7 h3 p$ E( D# U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N$ j: e* k8 G7 `1 X8 Y( ~8 G$ }- r% T/ [2 |' M& a; X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2 r/ }& M" _: ] E. @8 b * m1 M5 E2 q0 z, M$ W' M2 S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n4 z. R4 B6 h5 V5 Q- T3 P1 H8 y % g+ [* c' V9 ^& [5 V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 H; _5 B4 ]( ]6 i7 i# M8 O1 F) K$ H. C/ B P* F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 U9 [7 M# T; Q; u$ N5 B( y5 R' b4 Z) K( S* v4 j6 s0 ~
“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 d5 q$ R" @.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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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 `# o/ e, ~, |7 n. D- Q7 K8 u) N! ~. B+ `0 T3 H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8 p8 z9 t. e5 K& a1 A( k$ ^
8 d; f( o0 v& X; ^) G* o/ ^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3 N/ Y) N/ h+ h* l , u& E* F$ S K' I 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 i& y `% U4 g) g: _ 3 a# [7 \4 E: ?; j6 ?! z$ l3 @3 Z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 Y" N8 f3 Z/ h$ p# U : |/ }# i8 V0 M# W3 H9 F" A" Q4 g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D; C+ p/ J$ p( s
1 o1 r, c+ C6 k( Z( @ 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 ]7 o+ I- p1 t0 y& T: X( F0 M ( r! }$ |# A, x' D- Q- b* S; o1 L 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6 s0 |. J8 I# Y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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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2 b2 e* g& S' d & b9 N+ v, Z9 H' K; k9 U1 o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 }2 m; j; T" A5 c4 d' F% c- { 1 G1 J2 p) v" {3 k “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6 T& P+ f1 L W 6 \0 T6 v9 y' p$ Z( |/ k- t 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4 R- i' R" T# k) }3 z G, ?) A! h+ L6 R5 s
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x+ Q! I, `2 ?6 [( O;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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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方块Q。% e" q, X$ [: q' M: C& s. `+ j
: C0 K" s: c3 Z3 r5 x3 H 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 V/ g/ F( S4 q7 h& f
! K' F3 u2 K7 v( _/ o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 T% A' {, r. `; i; C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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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 |$ o+ e% f2 M, h" k
5 C1 } v, d3 Z0 q 红心Q。4 t7 J" ?3 I2 ?3 V* \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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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 b6 y: t& K! a' y, d % m: p5 A. c0 Q# c0 k6 F 这是一把很精彩的牌,但我们谁都没有鼓掌——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阿进身上。 0 M9 M4 v9 _+ ~2 x. [. i0 m& q- @" n5 k; R, _
陈大卫和观众席第二排的一个人(我猜想那是阿进的亲哥哥阿泰)走到阿进的身边,他们扶起了阿进,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M, o; u9 `% C(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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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阿进的口中喷出,像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接着又是一口……这血染红了他面前的筹码、染红了筹码下的牌桌、也染红了发牌员面前的那两张牌…… S, n( X& {3 u5 }* g9 I* c* Q& p
) j# n; p% B+ Q: ~# [3 T( h' o 那两张牌;一张是方块A、另一张是红心5。它们本就是红色的;但这红通通的血染在上面,使得它们看起来更为妖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剩下的三个牌手都怔住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只是输掉一把牌,阿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1 V* u8 J9 J$ u3 [9 f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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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 ( ^- ~8 N; |2 s8 F* A x* T7 ] _9 j) }3 S+ D$ a9 u
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 6 k+ u! P$ ?0 @- B( f& A2 h9 A) j% V+ I2 G" ]/ w
“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2 W. I1 e7 q$ t7 q6 o
- S6 N7 H) s/ H6 t “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9 g& ~1 ?2 J. E- p, P# p% z! u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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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 b: L1 x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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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7 w. ]- u8 h, N! c$ E6 [' b) w" [2 z. [* C2 O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 ?( K T) r# P" g$ G ) p X+ l9 t5 ?+ Y4 H0 C2 h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 x5 p, }9 d. @ ; e1 d" Q3 Z/ V0 D8 u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Q5 N( |* w% ^8 @ `+ K4 m
( y( c r7 A5 |9 ]6 V! C0 R4 s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 F6 N* [% h; P4 {$ H5 N; e N& z+ T% j3 [2 `. G F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D, f) @) C8 @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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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0 t: U% {1 ~+ s5 \& J- D0 |7 W( D0 E& o5 W' {
“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 w0 @!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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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 A7 K; q2 [' |$ [9 \8 K 4 p5 w. D6 X; K2 Q J 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T! X( ^, u, O7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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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 ) i H2 c8 ^, V7 S* `! F# @3 ?5 F6 r$ R, n+ r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3 k7 i G1 D4 D! b4 s
6 f' `7 t, k4 p X" z 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4 N. E# p' Z: b$ _$ |( x; `( R' {: ?4 w9 R8 I. S: ~
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1 c; ]; N ~/ j$ R# t( {2 R0 }0 b. g8 b9 @% E2 [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 ]" f5 @# Q+ M' _- O* W7 F
7 J" m: D) o4 F0 e% k! D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 P; r e! A2 g6 z4 x! O : p" x/ h: e: L0 n K- m 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 3 m2 V. ^& i+ Q* l) g3 J6 v6 C1 x5 w" b6 i9 F
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U. S- b4 o4 X; `1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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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 7 m, j$ z: _5 c- D; c' G* s , Z$ l, q( ~8 v3 x! ]% z 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 S T- r: ?0 l# b 2 o3 p! {: c, V9 y% F' a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s8 x1 E( E; I3 [- F4 q
; o" i# r; B0 |4 p+ ~' t0 o 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6 Z! e. d0 X7 f! ?+ x) i4 F) b( k( [# ~4 I% w$ X( n/ E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7 ?- m) q* s- L8 _, r1 O! A) S5 K g+ D
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4 y' U9 C8 z+ u; A* {! `1 |0 O( t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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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 ' i) s1 x' X: h) L" m* |" V" `: s, ? w" W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t* C0 ~, A0 w# c
+ p$ F, T8 g* G& }1 ? “当然。”, P. I) X/ ]6 r% N) {0 V
: V- G8 d* U: L2 }$ Z' v4 r 当我们走下的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所有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只有一幢别墅没有——我和杜芳湖走进这别墅,再次一道穿过那荒野般的草坪,进到客厅。 - h8 w4 H) C$ m1 e % h1 B3 {. C9 P- b8 B “为什么不开灯?”我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姨。% P. d* F0 i, I9 Y- e
% F+ c# J5 g8 U 赵姨显得有些慌乱:“我想着……能省点电费……邓少,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开灯,不,不,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m0 @ X" H7 D& S
" |0 H8 {* [3 h1 s" c" U 电视屏幕映出的阴森蓝光,照射在赵姨的斑斑白发上,我的鼻子突然有一些发酸。我摇摇头:“赵姨,不用了。你接着看电视吧。不过,还是把灯打开;这样对眼睛好一些。”* o' l& G# r. i* P5 Z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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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票宣言:各位书友,阿梅已经写了十多万字了;眼看就要超过十五万字的新人榜限制下榜;在下榜之前,阿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进入新人榜。截止上传此章节时,阿梅位居新人榜第十六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前十五名的首页新人榜。因此,从来没有拉票习惯的阿梅,也在此厚着脸皮拉一回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阿梅,并且用推荐票支持阿梅……谢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上)0 P9 d2 L' z6 u: V8 E* i; G0 n' p
: k* m- e' Z, s( E" {( n* l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再次走进姨父的书房。 2 \1 m" W2 M" p- ~6 x1 T8 L, x8 N& {; |7 b4 g" d7 E
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6 `& ` z. n( e) G _+ i. e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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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 * B9 E% j8 D( G0 t0 r1 v( w + _- p! h4 W7 k5 b" L z2 X 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 w/ ]- r# Y/ d 4 q! i" C; d4 I6 G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 0 C. S! e% J0 \* O) ~ y " O* K1 |! x9 l; V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 s" X' u1 R& f* Z; y% N& u# t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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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 o- Y2 W p$ r( _) j3 n9 n;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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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 $ j" ~. J0 s+ E4 x. n % S; D' D8 l: ^0 b0 S 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9 {1 ~, |/ D' V2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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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c9 n* N6 U8 @: G5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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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 $ F0 A" u# Y/ y9 @: v# U : Z) j8 l c# \5 V6 a" X 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1 L/ E% p" \* I# }0 B, u# L, o* U* V8 w
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5 @; F/ l# G5 P$ @4 k0 w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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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杜芳湖问。- K- }7 k2 \& d( Y* b(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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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 ]7 G% T: ~$ A9 `1 D% |- E, T: I 1 H' T0 z6 P8 O, `" H/ ]1 ?# D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9 h, y: S' D1 g) y
6 J, `+ Q- F8 x7 U8 ^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 7 P/ f; r* e4 y/ w/ T( z - f2 I" X- I [ 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V0 `& V. \" M6 W! J1 M/ Z& O) R% V: a2 r
# X& j7 h8 Z. W8 L. l# B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 F$ R% {* P1 z% ~" ? 2 ` w# j7 S/ D0 L$ K2 G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 |: A% T, c3 a+ h*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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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 v, B) |6 Y1 _; M2 y5 ?+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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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刚才得到消息,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同机飞回拉斯维加斯。” % E' p q6 ]0 O) d, r* X: | ' K8 t6 u* [8 P) q% ^* o" b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勉强笑了笑:“那么,警报解除了?” 2 K/ W8 v1 B" L0 l, e" Z& s' i - e6 a- E$ x. `) K5 X1 F5 L2 i “应该是吧……”杜芳湖不太肯定的说,“阿刀说,如果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会再给我们电话。” " q1 L7 |1 `! I5 m4 k* b; y- U8 n ; e) M$ K6 ?0 s0 y5 l& H' H; `8 @ 当我们慢慢的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站在路边等的士,彼此都知道,已经到了告别的时间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我得回去一趟……阿新,你呢?”1 M. [& ]5 x7 e1 Y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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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对杜芳湖说,“我还是个学生。”; x) m P: o. k% X# z, M; l& R6 ]
* O) f5 S2 _0 ~, F' d8 m* g0 x 杜芳湖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0 B1 N3 T0 e; }" R3 y + |7 E, v$ K" K9 g, U8 \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湖,你看我这记性!那一百万还在我这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它分掉!”! |/ L+ V! A. ^5 b |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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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笑了笑,她伸出手,轻掠被晚风吹散的发丝:“阿新,我现在不急着用钱;先放你那里好了。”( M' X6 K'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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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然后我转一半到你的卡里去。” ( `. z3 i' \ L4 m% \! @( C( z% ]% O% j( u' @- f, r" D; J
杜芳湖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不,我不能拿那么多。如果你真要给我的话,就给我十万吧。”2 g( M" O0 I u7 T" S
. ?, {7 t$ u/ l, M “为什么?”& ]6 F3 o* a: d!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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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认真的看着我说:“牌局暂停的时候,你还有4300港币筹码,而我只有800了;我们应该按这个比例分,不是吗?再加上你还有十万港币在我这里,所以你顶多只用再给我十万就可以了。” . t, [) B5 L7 f( Q/ s3 A * b, f2 G" q0 [5 l- q “不,那十万是我还给你的;这一百万是阿刀给我们的辛苦费——他可没说要按筹码分。阿湖,你拿五十万,你还要去拉斯维加斯打Wsop比赛,那边的开销很大;你比我更需要钱。”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好吧,说到Wsop,我这次没法拒绝你。”杜芳湖屈服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阿新,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7 i% ]9 }. {2 b+ O7 u7 `6 S2 L$ R, c9 \- G% U& |, a% u, N( j9 c
看着她仰着脸,认真等着我回答的样子。我笑了起来:“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 Q) d2 R4 W4 t%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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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要求可能会很让你为难。”她慢慢的说,“我想你能……把你那份五十万也先借给我。”) l2 [7 Q0 ?: b( Y"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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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4 _2 b7 B# d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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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斩钉截铁的回答:“好。” ! h9 n- _5 _& d; G / D2 l( t% H; [! N u “你回答得太爽快了。阿新,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这钱做什么吗?” 5 e- u6 _# O. Y/ T8 @$ k7 C/ Q. }, m |; s0 S2 q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我们面前,我把杜芳湖送上车,在关门前,我对她说:“难道,阿湖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M5 h! u/ P5 a {' g
' I" j2 a( a6 `: g 杜芳湖对我嫣然一笑,她那张平凡的脸,在刹那间像是鲜花般绽放,令人不敢逼视。她轻声的说:“当然不……”: |1 {* p" c( `7 C9 k( H# m
# e3 J5 V+ J0 w* B 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车子开走了;很快,又来了一辆的士。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又是个周末,宿舍里没有人。龙光坤应该还在和美女、秃顶他们玩SNG比赛。我用龙光坤的电脑上网,把卡里的一百万港币,都转到了杜芳湖的帐号上。 ) m) ?1 ^+ l8 V% v: n! o3 g " w' \" J9 k8 v9 m, |! t7 ~ 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用手托着头,一直思考着姨父的事情。姨父虽然已经走了半年了,但我还是能很容易就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他和我玩的那些牌;他对我说的那些话……0 N1 z/ x2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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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 ^9 F0 ]% H, K - V) f4 d4 m" v B" \6 D- ~: ]/ ~3 A 这段话,是姨父在最后时刻对我说的。可以说,这就是他留给我的遗言。如果真如阿进说的那样,姨父的死别有隐情,那我一定可以从这段话里找出些端倪……可不管我怎样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想不出这段话里,到底蕴藏着什么。 + ?3 I9 L5 a6 w L: c8 X4 l6 k- K$ A; h
我一直想到心烦气燥,我知道,自己再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钻进死胡同。于是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出去走一走。6 b4 x% C: | |$ c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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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地的走路;但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学校舞厅的门口。 - C. B6 U6 a$ F8 J: B+ j. u8 N( T7 i6 P# O. b
我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想往回走;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把我带进了舞厅。7 s. L: n!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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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正在舞池里被舞伴带着满场飞奔。我站在墙角欣赏着这一幕,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灵巧飞旋的舞步、柔若无骨的扭摆,为她博得了阵阵彩声。所有人都为这一对舞者让开了地方,可以令得他们更好的表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一曲跳完了,阿莲和舞伴携手向所有人鞠躬示意;这个行动为他们博得了更狂热的彩声。很多人都在大叫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1 {& F4 \6 @: h/ ?* w# Y/ f# O+ Y* O9 H8 B
但下一曲是柔情版的探戈——舞曲是二十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陈慧娴成名曲《飘雪》。很显然,这首歌并不适合满场飞奔;何况已经休息了一曲的其他人纷纷涌进舞池……我看到阿莲走回了休息台。 / A) U9 d- ]1 l, q7 D7 x; D ( T8 [6 h+ B9 l; T5 u2 D, n 我走向她,微笑看着阿莲的脸;我问她:“杨永莲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N8 a- v6 G9 [& D% p9 L$ n 4 }4 f0 {$ @! J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邓克新同学,我当然记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下)& a1 K+ x) F9 \8 Y" r+ O
& f i7 D: j/ A; N$ ~5 ]4 l 作者:阿梅“那么,邓克新同学,你的事情办完了?”悠扬的舞曲中,阿莲微笑着问我。 O: O" ?# E C3 e
& ^' t8 w9 _- u 她的微笑和杜芳湖截然不同。杜芳湖的笑,沧桑感十足,总能让人感受到背后隐藏的苦涩、和沉重。但阿莲不,她笑的时候,会先皱皱鼻子,再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灿烂的笑容总能引起别人的共鸣,让看到这笑的人,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6 U6 M1 M: g2 M% g( u2 r' x4 l* E0 C/ i
就像现在,看到她的笑容,我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于是我也微笑着回答她:“算是办完了。”0 b! H! ^5 p7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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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祝贺你。报恩结束后……又可以和你的女友在一起了?” # u0 t8 p8 [# x9 m; i7 [9 O! u7 \$ h; Q1 S; w2 a( v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3 A) j: E+ d, d: {8 P. o: q $ h! K. d$ j8 p2 Z* Q “为什么?”阿莲有些诧异的问我。 6 K! A D% c4 N0 ~ ' T8 y1 ?8 j- t$ P( V* }5 M0 L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我只能保持沉默。 : a" d/ U& n% |+ A* ?& b; j* M# m: v- B
阿莲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自言自语般的帮我解释:“某种不可抗力……”: x1 Q$ l( s; k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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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很快的回答。 1 q1 H4 l( b4 W* B) x" N0 H ) t+ A3 Z/ m; r% D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我机械的和阿莲跳着舞;感受着右手触到她腰肢的那份柔软。 7 V' U/ }9 D2 [/ }! Z( T/ {5 P% b/ u+ |
“那么,你又可以回来上课了。”阿莲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你请了十五天假,这么久才能办完的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 d' T) E/ k/ V9 y/ V, _ ! Y% K) d5 ]* ~3 M( W7 s" P “还算好。”我淡淡的回答。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波澜起伏。我不禁回忆起,和杜芳湖那十五个不眠不休的日子;杜芳湖、阿进和我的两对A一对K大对决;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那两张扑克牌…… + |5 @) p0 w. w1 i+ O& w& f& L3 d- f& _0 B& M; l
我用力的摇摇头,想要甩走这些令人感伤的回忆:“不过,总算都过去了。”) E% O6 P; })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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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成为过去式的。”阿莲理解的点点头;她的左手从我的肩上移开,掠了掠额前的头发。那一瞬,我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戒指;这枚戒指不断反射着旋转灯的光芒,看起来很是耀眼。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是别人送给你的?”我问。 % s7 r4 x" |8 O( O1 ~0 N' C9 l+ W+ h: ]; A, U2 d% O1 J9 h4 o
阿莲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颗戒指。她对我笑了笑:“可以这么说。”3 u' T8 ~( D2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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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怎样理解这句话?” - [ i" U' R9 _! z2 j 1 \2 |: M; K* g2 h4 o1 o “因为送我戒指的人,自己并不知道……” # _6 N5 X" J& h/ P0 X- F; F# T / U8 u. t( j! x3 s$ i8 ? “怎么会有这种事?”: d* w Y, a T0 E7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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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阿莲重又把手放回我的肩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0 W) {/ P# Y+ y) T$ u% u! y # H# ?5 q2 U' i! z “这句话听上去很有哲理。”我说。 5 W- e0 i9 j5 t) ^& w( r/ B C+ X: U% I
“是吗?谢谢。”阿莲笑着回答我。0 P) Y0 A7 Q# |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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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在这句话后曳然而止,我把阿莲送回休息区;然后向她道别。: k5 s5 c, X( v- t% U0 s
# g/ D7 [* }- ^1 T1 v4 d. T) y 我从舞厅出来,站在路边,摸出一支烟点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暗夜雷霆!” 1 ~9 y8 J: O# w 1 z" D9 G# b1 B# a 我条件反射般转身,不远处的路灯下,阿莲正对我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阿……杨永莲同学,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 z$ g: @; b; f
! ?, f. ], I' J: ]" ?+ Q “是的。”她走近我,盯着我的脸,慢慢的说,“邓克新同学,好像你并不喜欢跳舞。” ( a2 T/ ^$ \' l M8 y4 o. { W+ y h8 J3 u" E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j3 D3 p, ?4 W& ]8 f
! W. V! h8 c& W3 Q7 K ]( ~ a7 x “在上一次我们跳舞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舞厅里看到过你;半个月前,你突然出现,和我跳了一曲,然后你就离开了;而这次,也是一样。”1 u' A0 v/ \- @: Y; w/ r
' r h; E9 c; V) C& r2 V0 B2 { “是的,没错。”我很干脆的、承认了她陈述出来的事实。 8 E6 a! F, {+ i; p+ t' n+ D) w# B
“上一次你心事重重,你说刚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你没命;可现在事情解决了,但你似乎还是有心事。怎么,事情办完了,不应该快乐一点吗?”) ?" c* V3 _2 f
3 T# j5 M$ D/ ^6 V 我倚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吐出一口烟雾:“你刚刚才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总是一个麻烦刚刚解决、很多麻烦又随之而来……” 3 t I! H+ y- Y/ E9 |) b* s+ P8 W* N& M
“那么,可以和我说说这些麻烦吗?我想我会是个好的倾听者……暗夜雷霆先生。”: R4 [2 [4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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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的称呼让我有那么一阵慌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触犯法律……但我马上镇定下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我确信,她只是在试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杨永莲同学,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装作不解般问他。0 |9 X7 Z0 H m, K)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