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e* g$ n. N9 V5 U 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0 m; l- C5 u: A/ Q0 n) J. G 0 m5 M6 E+ u, c9 g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7 Z! n: s$ C4 U- v0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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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 g4 s* r8 v% V6 k D' N7 ~2 c8 `7 O4 J1 W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 5 d2 v0 Y5 l0 S) B 8 o3 M5 U/ Q6 ^( G6 y1 ]+ c% d 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 }: S- u' e% l8 H#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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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Y+ J. C1 k5 P' P: g
; y [" U" w! V x/ S; M 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 p, c% v/ g0 ^9 i# b" h
5 C7 I( X) A' |3 Y. c+ m/ }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A) h" Z3 N; |, Z* F
8 Z! t2 |8 f4 ~7 `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 ?5 [$ g5 o4 S' h, Z / K- e7 b) X+ N% _& D 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f% I9 E& E/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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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8 q7 \3 s1 a, N( I1 K8 w4 ~1 R3 m" b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 O) Y4 a; L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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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 ?' V$ S' S- g- l! S
, R! {: C1 E; I! e; i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6 G% l- s. a y# x* P5 r# M5 n; P: O8 q. ?1 R2 x
“那你打算怎么办?”' Q0 I8 M- I& {1 N/ H8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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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6 z0 h- m; G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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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7 H* j. L. E# \+ e & \! e+ k) L5 d ^. N, Z/ m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w& P9 P B" J3 }# r% u q) E
) a2 o/ t) k9 s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 Z3 F0 q' O. t* U$ B5 {. E" ~9 S: M2 B. a
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 % [: Z: V: E2 x- A & W* g5 g" n: Z7 [ 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M9 L* j; s1 x, S
% Z) s7 U$ i7 O$ @; m' M3 i6 m& Z9 H N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1 Q; M9 n. N3 t' m" G0 C. k; X2 }
- q) M6 ~/ u, p" [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 @9 z% s' K6 K& S2 Q+ Y8 c% l \3 ]) B" j
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U j7 r U8 P2 @$ ]- D* h% |& D: _ f, N# L3 e. {4 Y2 P, c5 c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u+ w+ \! V% _$ { m7 w8 M
, y" E" p& n( F: R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9 m; L" Y% q; f&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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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输掉了……一切。3 Y) C# W- H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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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4 \2 Q8 m; S8 f* Y# Z. p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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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 L1 T! _2 T&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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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z0 ^, _ _$ ~9 Z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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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 x. b; n6 {4 r8 X 8 x& V. W! H' D8 t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3 w5 _6 G" t. P9 S2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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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q0 w# f5 q' f, U" L; j7 d
3 |8 n6 d/ R; l, M' d& }' {; k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4 ?; z$ B5 R# d8 ^; C( a" w : j/ r& W6 \$ U- I2 } a R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D9 t, r& u1 J" g& b'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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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r) c9 j$ y# h4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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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8 ^5 c+ b/ n5 a2 P5 ? * M" K- t, a# O) f- N7 P1 E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n. c+ ?0 R$ W* P+ X- R0 p1 C/ U% C( Q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 }" K3 b4 L# D& |) z0 B " {. h) \$ E1 B) W, N/ M2 I1 g# u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 l2 u2 l( f& N8 D o) u& g/ j( ]7 v* |3 t- h, e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y" w8 V& h" z* Z; A2 ^$ a
; i/ T X2 ]0 F4 z, I, N' {2 i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7 V6 j$ P# j5 h9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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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 T* {3 G( v4 T+ s! D' _$ r* w! Z# v3 L1 M, y2 ]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9 @9 t) B# F) r; Z1 @8 `% D. @$ }1 r4 [3 g7 v! A, s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 K- `7 R7 Z; f+ d. [7 u9 u% G ) ]0 K9 B! U7 Y1 j. ?' b “随便。” 5 b m8 z! D, H5 O' _ ' L# P2 f! i; W) @1 y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 t% @" ]. ?% a! ~6 s - R8 Y7 e1 X+ L3 m$ t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 u. ?- R% e7 A/ V: L6 X" H! `! h9 o6 Q' H) a9 y$ t n3 N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W) p: [3 M.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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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 ]' }, O) T6 m# Y( T8 ^, ^5 m# |! O6 b m- Y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3 v0 Y7 _8 V S( n7 `4 S * t3 W. }1 V+ M/ t1 Z- A2 W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G9 o& ^/ B; N' Y, A) a* @
7 p1 n& x, u U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 F7 F. z% W8 h! o9 X& t2 k ) O. v5 t& y0 @9 E8 G6 M/ V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g$ ^: H7 R7 u
% t5 H2 m8 s) _( v8 `, r# d& C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 u) X1 R$ g+ j1 E# H O- S, }: `# v$ Q% m8 ?# T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4 V. Q5 u8 q& L7 ~2 u5 r" o& h& D( G' H/ O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c9 C$ W+ R4 J( L
# Y! u' Q+ I B0 k! ~ “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8 T/ ~. R5 r* V; b1 O
* @/ n! h# R9 d) J; ~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6 g7 T2 ~7 K. w L; k6 ]3 o* T6 f `# J2 R m5 I2 C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 \' r- o- a( [/ h, e- }' }; u/ `% s, h0 o' ~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5 V. f! X, Y' Q( s
5 p8 n4 Z& L& E$ L% M) Z0 s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0 e' |# l' O" P 8 q' o- ~$ R. i/ U! U& E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5 w' y1 n( x/ y/ ^0 `% U8 N
# M# [8 m* E, { \- _" X" g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 2 ^" {# A3 Z' n. A; C7 } ! R+ u$ L1 o( ~4 Y8 F “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d) {, [8 Q3 k) \% Y#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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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 k! I9 E8 i# E! V% o+ s0 w " E* x" @5 c2 ?3 f; t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4 ^: m f4 l! c, z! b8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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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 w# k' A& |9 `* F) C r! F# L6 Q ) |" G `. H6 p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1 `# b8 W+ I# G* p 1 ]3 ~! L8 R' b1 h0 t& R 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m! K, h5 ^% o& e; O% Q# J&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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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 s% b& s; v3 \1 ?$ q2 ~, k
1 ?1 r, t% N: I% k/ C8 s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 * {9 S) M s) y- x9 ~+ O: D. _9 I4 ~
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 $ m: ~9 k6 o* [* @' l, a- B! S* _# n/ V% n. l4 w% I1 Q: k
长久以来她对我的宠爱麻痹了我,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i6 W5 S: H' L; h' [) ~& b
5 P: K4 F% Q* `0 k b& z 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姨母的笑容在脸上凝住了,她松开了我的手,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去。我也跟在她的身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我知道一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r: H; O! D, b* l! `
+ e) T3 L) ^, \1 F “阿新,我想你还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我们一直走到花园最黑暗的角落,姨母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我和你姨父没有孩子,他没有兄弟姐妹,我也只有一个妹妹,你是我妹妹的孩子,就是我们最亲的人,将来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知道吗?”/ Z" }9 ?% e3 _! G
5 }. d" J1 e* ]4 a) u 我的脸一时间烫得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我不稀罕钱,那是骗人的;在来到香港之前,我经常梦到自己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然后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我的母亲和妹妹;我甚至还经常梦到我在更早之前捡到一大笔钱,把它交给了我的父亲,这样他就再也不必为没有了工作而苦恼,也不会酗酒,更不会让母亲和妹妹离开我们……& G+ g1 }0 R# E3 U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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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啊;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一个钱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下) % Y) \! w9 A6 d- B( g/ D* m* Q& \1 p4 D8 _8 x! c+ l
作者:阿梅但是! ! T1 _6 V& T J+ ]2 r- a+ a / c% L; U/ r! ?% M$ d8 z. t 但是,我敢拿自己的生命和一切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姨父和姨母的家产!他们把我从内地带到香港;他们给我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喝的饮料;他们让我读贵族学校,让我住空调房,让我坐小轿车……他们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而现在,姨母竟然还说要把他们的一切都给我!要知道,那不是一块两块,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用千万,亿这种量词来计算的钱啊!7 M. ?7 z2 _ e7 k2 m# S
) I6 U4 C8 x/ q1 X' v 我开始急促的呼吸,我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我感觉全身上下都热得不行,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烧得通红了。 , v. M& S3 _4 O8 y- Q- E& e3 q( i, Q7 F. U* U+ B) ~
我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降温,可是没有,这里是无人的花园。 P7 k/ t" U. k+ | ! r ]2 ~4 X' j9 }' V7 M- C; A 夜幕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我的慌张。姨母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但她加重了语气,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我和你姨父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还可以赚到多少钱吗?阿新,既然我把你带到了香港,我就要对你的一切负责。你有很远大的前途,你可以做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你命中注定要做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要做一个上等人。可是,孤儿院里的那些女孩子都是来路不明的,也许她的父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许是大陆偷渡客;也许是……” % A" T5 w6 o; M$ n5 Q4 G" Q. H$ y. W3 O+ k8 K& l! _
姨母顿了顿,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摩我的头发,语气开始变得温柔但却更让人无法抗拒:“阿新,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但我已经和她们打交道很久了。好吧,就算她出生在一个好人家,因为命运作弄才进的孤儿院。可是阿新,你要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这种女孩子配不上你。”. ^8 ?' c: q- l( s7 n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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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面我只是震惊,但姨母的最后一句话却激起了我的倔强和叛逆。我一直以为,从小就被我牢牢套在身上的这两层保护罩,已经被姨母的宠爱给彻底融化了。但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其实,它们已经深入到我的骨髓,我没法抗拒姨母,但我更没有办法抗拒自己。- b- G1 y8 e: T7 @! ^. Y3 n
/ G2 ]* I) d0 m. T. R 我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姨母,我只是想要帮她。” 8 P3 u9 I- R# ?1 h) N ) i+ n8 O8 q7 Z, i2 P 是的,我还太小,恋爱和结婚并不是现在需要去想的事情。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姨母给的,我也知道如果她反对的话我再怎么倔强也没有用。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张微笑的脸会被忧郁笼罩,我真的不想她的心底留下任何阴影。+ F! t5 }1 N% v$ b" X
$ l8 t$ B ?3 p8 V; d# C8 Q 我也曾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这种阴影可以伴随人的一生。 * A* n! q2 N! A: z! ~1 c- i7 Q9 t+ [9 m3 s: j
姨母继续想要试图说服我,可是我一言不发。终于,姨母对我的宠爱又重新抬头,或者她也想到了我的年龄和一些别的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向我妥协:“你喜欢的,是哪一个?” 3 {8 B" c }+ a) S# J5 [9 R5 V1 i& F# p x& C+ R- m" H" h
“20号。” 4 L0 f. R/ t8 a+ m" n( p0 z) p3 X v7 P
姨母扭过头去,她从坤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刘院长吗?是的,是我。我想麻烦您通知一下,20号今晚不用上台了。嗯,明天您方便的话,我会让律师去您那里签一份黑暗收养协议。哦,不是我,是另一位好心人。是的,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 8 Y) C4 S8 l8 h! _9 O' L. u2 S% L0 r) J* y& `( Z! J
因为存在着太多慈善组织、义工和设备完善的孤儿院,香港已经很少存在单对单的收养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香港法律对于私人收养孤儿有着近似苛刻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45岁以下的单身男子不得收养孤女。 * C( G' n) R8 d7 F- B , g7 @! J/ p, h x- w. F3 j. x 但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很多真正的好心人存在的,而慈善组织也确实不可能招入每一个好心人。所以,这条法律还有一些补充条款:如果该男子能够有一位45岁以上信用良好的担保人;并且宣誓保证,自始至终只用化名与该孤女联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主动对该孤女泄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是可以的——而这,通常被人称为黑暗收养协议。 7 l i& J3 g0 I5 J* X9 o) S5 G; {, z% a" |$ X& J( [" R
姨母详尽的给我解释了一这法律条款,我马上就明白了她之所以这样做的意图。但我依然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更高兴。因为姨母告诉我,我必须在那个女孩成年前承担她的一切生活费用,而她和姨父并不会为这份费用而多给我哪怕一分钱。换句话说,也就是这笔钱都将由我自己支付——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很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尤其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而不是别人。, a9 k3 ~4 G: d
3 ?$ b3 x4 j5 V& {; y) z 至于她知不知道是我,这并不重要。3 R- d: e: M) S1 C% S: r: @
6 r+ ?$ Q% ~* l 之后姨母问我:“那么,你希望她的感恩信里怎么称呼你?” 2 l, [( _+ p( A7 j 6 A* I$ e+ `7 Z- N7 u 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刚下车的时候,我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霹雳,我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一刻。于是我说:“DNT。” & D3 L9 e2 u, Q5 o7 k2 F1 K- @2 m) `2 I6 _& Z2 |
“DNT?什么意思?”姨母不解的问。+ ^" Q7 @2 y! x3 y" b; D$ X
! C; o0 i' Q. b# Z3 u4 L( e$ m “DarkNightThunder(暗夜雷霆)。”我回答。 / U* E+ C3 O) Q$ v% w ; Z. d% d' E& R 黑暗收养协议很快就签好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姨母为了这件事和我生了几天的气,但很快她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因为快到了开学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又像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对我恋恋不舍,她连续推掉好几个晚上的应酬,在家里陪着我,我感觉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 5 X; F) T, D' C* N- U5 q # Q5 ]5 q. C9 Y" W. \) Y+ ^/ f 尽管我只是去五公里以外的学校念书,尽管我每一周都会回到这里来看望他们。 3 M! x, A" c8 o d# y: R1 \5 p7 m
无论姨母如何不舍,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姨父亲自把我送去学校,而姨母没有,她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4 E. t- x5 B5 v
2 @( x+ {1 [6 D% \$ J8 ?: a% b: X, l 这种自己的心理斗争是很残酷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跟注,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弃牌。但不管怎么说,我扔掉了手里的牌。 F. L8 W5 t*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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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自己:“算了,我可以等下一把牌。”- ?% d! @2 o' I) r2 ]# Z2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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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摇了摇头,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四种花色的Q942,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牌;我的牌比他好上一百倍。 * R2 d2 r% i h; w/ R 8 J, Y, e6 R+ K$ \ 我以为他会接着给我们发底牌,开始下一局,但他没有。而是销掉一张牌,发下三张公共牌——红心7,红心6和黑桃3。 : r% Z9 X) @6 b' L / M0 ~8 |4 t, Q7 V “我们假设你刚才跟注我一千美元,然后在这个时候我再下注一千,你怎么办?”" y8 L# ?9 X+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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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跟注。”6 z" j" D7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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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你是对的,你可以在余下的两张牌里击中同花,一张8可以让你拿到三条;甚至现在你的对8依然比我的杂牌大……”他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3。 , ? h$ b4 F: F5 O" [ / D3 U# n d& z, w9 }4 i0 {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3 ~& b" W$ I) _: h $ \4 E" i7 W+ T “跟注。” . s) r. _. m" g3 V6 j: ^) m0 |9 [4 u5 `7 n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而我全下呢?”: m& Q @. O( F. c5 S: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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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这把牌我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并不值得我拿所有的筹码孤注一掷。我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我会弃牌,把之前的两千美元拱手让人。7 E: Y$ f& F# H$ X3 z% j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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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发下河牌——红心10。整张牌红通通的,有些耀眼。( [, p1 J# _9 f
. N e& T3 x9 y# g) W5 B$ `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3 G/ N- R6 S' A; Q/ T' F+ P2 _5 y 8 m: }; i& e! R) H$ K8 _# F “跟注。”我的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因为我知道姨父接下来的问题。' f' o8 ?0 i1 \8 v
% X" W6 t9 F4 t7 l 是的,他问了:“那如果我全下呢?”+ b- p( W1 T; H; H* a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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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惧怕我手里有两张3或者红心A和另一张红心?”他问我,“你会不会因为害怕输掉一切而扔掉手里的大牌?” 0 i5 M7 t7 r5 Y2 C' M " T. W4 H1 b/ r' z “是的。”空调的冷气似乎突然加大了,我感觉自己身处寒冬。% G1 x8 h# m) X3 W!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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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把所有的牌都收好,装进牌盒里:“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你还没有学会……《超级系统》是一本教人怎样玩好牌的书,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D1 n* y5 U# o- _3 z J 5 g7 v# [8 i7 N2 t& ?: Y+ b 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他给我报完名后离开学校,也是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上) ! {) {9 N1 R7 a8 G/ \9 m, m, x ; q$ S! J) W& K/ T 作者:阿梅“一万、两万、两万五……三万九千六。”杜芳湖终于点清了她的所有家当,她拍了拍手,“还差一万多点,不过我银行卡里还有些。好了,阿新,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我们去取钱,然后去还给阿刀。” $ A; }" D K. |3 {0 s4 W9 e# J+ B3 d m8 a
说是取钱,实际上我们不过只是从房间走到一楼的大堂而已。葡京DC可以刷卡换筹码,而在这个世界里,筹码和现金是等值的。& s8 Q& J( @1 [6 t3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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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这笔钱的话,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当我和杜芳湖拿着筹码和现钞走进阿刀的“办公室”时,他和他的那些手下对我们倒还是很客气。 , F% _* S: n' C8 ~ L3 _1 Q / `) a3 J( {8 w “我听说刚才邓生被一把运气牌打倒了?”叠码仔清点钞票的时候,那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彬彬有礼的请我们坐下,还让小弟给我们冲了两杯浓茶。+ p' e+ _# b;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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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作声。我也知道阿刀问这句话,并不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事实上,整个葡京DC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他都很清楚,甚至比当事人更加清楚,尤其是这里面牵涉到属于他的钱时。. L8 i Q( v# T; a9 k+ {$ ?"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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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邓生根本不用那么着急的,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阿刀比很多上层社会更绅士的给我和杜芳湖各递上一支烟,自己也拿起一支叼在嘴里,三个叠码仔走过来给我们点上。& p) v6 E8 v% K2 [" n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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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一口烟雾,阿刀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杜芳湖,然后带着赞赏的表情点了点头:“这位就是被人称为‘扑克皇后’的杜小姐吧。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笔钱想必是你借给邓生的?” " R, \2 T+ Y# ~* ^& A$ S% y7 ]# s: C3 y$ ?, b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瞒过阿刀的,也没有必要瞒他。( v+ T* Z( x" F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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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突然一拍大腿,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流氓的本质:“好!邓生,杜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3 i7 s! V7 H# n, \9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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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被他吓了一跳。看出了我们的疑虑,阿刀笑着站起身来,他接过手下送上的茶杯,平举到眉前:“我想,邓生和杜小姐对我刀仔的了解,可能只是一些江湖传闻。其实我刀仔这一辈子,就只和别人讲两个字,一个是‘信’,另一个是‘义’。邓生有信,杜小姐有义,不敬你们,我明天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4 ~" c6 v& w4 U " i6 ~8 X7 ^ O6 u7 H3 R$ N 他一口喝掉了杯里的茶水,还亮出杯底给我们看。我和杜芳湖哭笑不得的对望一眼,然后也站起来,喝掉了自己的那一份。 1 {, T' @" q3 Z# m3 A8 B- e: M! i2 q% p, t
阿刀胡乱抹了抹嘴,等到我们坐下,他才坐回自己的大班椅:“我听说昨天我的一些小弟对邓生很不礼貌,我已经教训过他们,还希望邓生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n: j0 \6 ]; V. z A
6 e; R2 T2 m$ C- \7 v/ ^# ^6 z0 d 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阿刀继续说:“我刚才就说过,这只是个小数目而已。只不过我刀仔既然干了这一行,有些规矩就必须遵守。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已经知道,借这笔钱的那个人,并不是邓生。但既然他拿着邓生的身份证……” 9 V$ N$ _6 H: @) a0 r }( g% }6 O5 t7 w, }. a" S5 `" E5 p+ v4 {( _0 V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时清点钞票那些叠码仔中的一个,走过来向他报告没问题。他笑了笑,翻出那张夹着我身份证复印件的借据,双手递给了我。 ! j) l; n5 G* \ n' \0 E' [0 q# e( ^6 g 6 y0 x; Y& E; o* l/ r$ H 我看了一眼下面的签名,然后撕得粉碎。7 @* h' O" [" x( `1 q b! x
# ~2 Y/ r9 @; {" h “邓生和杜小姐都是我刀仔很欣赏的人。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刀仔就是了。”阿刀双手摊开,我知道这是送客的表示。) F( o: Z' V4 v( v8 C
9 A2 J1 ?) V6 t0 w- U 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和他见面,不想再和他打任何交道。所以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杜芳湖却突然说:“我想我们以前都是被一些江湖传言误导,对刀哥有一些偏见,还望刀哥不要介意。”& s7 b M) |4 J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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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似乎有些意外,他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杜小姐言重了。” 5 P0 S8 a- t6 C9 A% K1 R/ i & ^1 u/ w E9 ?) K" o2 W) h 杜芳湖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既然刀哥这么讲情义,那我还真的想要刀哥……帮点小忙。”0 p7 ?. |: ~# r' d
! l9 @! J( O/ \4 L! f1 S$ b7 m0 s$ M “我刀仔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头还有些宽松。杜小姐,你说个数字吧。不过干我们这行的规矩……”7 N# e; d) ]; W* t1 n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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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出十三归,我当然知道。”杜芳湖再次撩了撩她额前的头发,“我要借十万块,如果明天还不出来的话,下周我一定还你。” 1 G) v7 Q9 z V; P( t: Z8 S( ] X9 G) a, y! m
“好,杜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阿刀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借据,“刷刷刷”的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扔给杜芳湖,“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 x8 N% [6 N- a + \' g) v& Q' D$ `. @ 杜芳湖看了一眼借据,点了点头。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这时我按住了她的手。: V+ T+ N( U. q6 i, z4 O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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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样,阿新。”她微笑着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却无比坚定。+ f2 M7 m" p) x6 H7 l7 W& i$ G
" }$ C, Y' S3 o+ ]8 h1 n 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我只能松手,看着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身份证递给一个叠码仔复印……最后,我看着她从阿刀手里接过九个金色的筹码。 7 [8 n/ m" n9 I3 X* N( y. c4 M- Y: p1 Q- S! w+ p! Z
走出门之前,杜芳湖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1 t7 R) M6 y6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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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 E. ^& _0 A5 o `6 u3 e3 ]/ ~" w8 S' b9 s6 d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拿阿新身份证来借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f0 m5 k' r1 H/ c# t
( h$ W8 g' D2 q5 F8 K; E 阿刀很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每一个来我这里借钱的人都有监控录像,我现在就让人调出来给你们。”! J& k9 c% z, S, f4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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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却摇了摇头:“谢谢刀哥,不过……不用了。” " T" N* ]9 v) G8 I$ H$ N; ]& m ; D0 R, Z' _# ~ 阿刀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能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借钱还不让别人知道,每个人身边数来数去也都只有少数几个而已。但他还是问了我一句:“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1 X: ~4 _! b8 W: x& ~* v V+ P, v2 ^; n: ]9 c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杜芳湖离开了那里。- h) @/ p% ~) J'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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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t* O# z* ^) e6 {+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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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 $ A9 x1 e1 |5 C2 ]( K ! C/ D! J+ k4 `; X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2 o+ V$ t( V! q0 @ ' x* t4 U; e; t* L& z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 5 e; C& k7 g0 p( P! y/ l' l 9 u: G7 |2 c' S8 J" \! e “你不应该帮我的。”( I: m2 Q" U+ y6 `% }
8 d# r$ D: x% g! Y- _: O “你应该玩得更凶。”& g1 q0 Y1 {) p, c. \1 p% ~
, Y! z( ]$ |9 X- E) O& g0 G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3 Z. T- n! c, {2 b4 q6 L2 j* F) l. m+ s* w- e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会话吧。”杜芳湖对我说。+ B. ~7 |) ?( m+ S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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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先说。” + L: |9 C+ U; h: Z& a4 C$ K7 c 2 j" R6 ~# ^8 v “嗯……我刚才说,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杜芳湖跳下床,走了过来。她揭开被子,撩起我的睡衣,她的目光注视着我那几块青瘀,“还痛吗?”) i- H8 c1 O; x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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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回答。 2 L9 l. V8 i" M2 R' G 6 g, Z3 A! t$ u9 a) w6 `) `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C: G6 l5 z5 N. S8 @1 J+ g 6 f. V% J- f7 T- p) j2 @: Z: ?7 K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 H1 G: M2 C/ |) W& c, m; q
" g9 c8 p6 K3 ^" V3 F$ o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4 j, l) C0 C7 G2 w, D 3 Z8 d* P0 F0 F6 U n8 s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W. ]' R8 n8 v, Y; D# V5 O- ?
' Z# G) n2 S" c" ?' ]: K5 Q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 I( I, f7 V; s( b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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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赢钱的另一种方式,是用最凶狠的面孔出现在牌桌上,你可以不断逼迫你的对手弃掉他们的大牌,就像我人生中的第一把牌那样。你可以像我姨父一样,拿任何还算过得去的牌不停下注,一个又一个重注;然后加注,把彩池加到一个对手心理无法承受的高度上,让他们觉得为了再看到下一张牌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后,你赢了。$ g3 P: J# k$ y* I: h9 M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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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 # t6 R* t2 |* V! K- d# @ * |& u2 J- W/ c" s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 6 O" x0 }! I$ U& `5 R! M B# _6 c- r Y; z1 R0 W: ?# o0 I! p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 l, G7 M6 s( m3 I1 s1 v
/ z" l! b+ k5 Y0 Y 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 t; b4 K6 ~2 K0 z, p8 }/ ?; h# ~3 R+ ]" m5 H% J) `' V
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H) T8 E) G1 m# w; N'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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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紧手玩法(只有拿到大牌才参与彩池)还是松手玩法(以任何两张过得去的牌参与彩池),甚至杜芳湖使用的奔放流玩法…… $ h; P4 l& X n# F! J3 U& Q X* t' u" i
每本技巧书里都不会有这个名字,这种玩法的学名叫做超-攻击流玩法(以任何两张牌进入彩池)。在我所知道的顶尖牌手里,只有古斯-汉森一个人使用这种玩法能够赢钱。当然,像杜芳湖这种只是捕杀小鱼的不算。 % y$ `: u; x' U, _0 u4 q; S& N6 D1 ^& g# M4 A
好吧,无论任何的这三种玩法,真正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 , r n. b2 f1 Q/ a( O% y4 g & s0 T* ]. H( e3 _ n% T% _" ]7 } 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 7 H% p: I: E& o7 b7 J" Q4 c8 C- c) f- F0 m" S. H
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 0 m, |* L: A4 A6 n' l3 E3 y4 |/ m6 l6 r
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1 e& R) z. M) ]& P
) R+ _( X/ {2 N5 Z' }4 i4 e 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3 S- [- o4 z, L2 I7 K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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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p2 d- ]' o8 v9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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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4 G, I# I- ~4 t2 ?- l! T. o
6 G6 k j B) p- ]/ P( ?* C* s 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7 u2 ]* \6 Y1 C7 j( \0 g
6 B1 T. ]2 @7 ?0 V* D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 P4 J" P3 w4 M" K+ \3 h/ P6 N/ J4 v8 X8 q
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C' S0 O M4 l v0 p, y
1 d" l4 h% J* g3 U Z. c7 C- I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 w- M/ R- R$ \' ]* M * q; G* I* I& [) ^4 P 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d& {# K/ { R) O'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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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 @8 [# Y! J n5 X8 O) G% T4 |8 W8 `+ k5 h3 g2 H! b# n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R' Y% M- J# c' _ $ C$ N1 y; p8 ^& u6 P. R 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 d5 W) W; q9 j ; U: G' b" a/ A: D5 `! D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0 I7 i, z. l1 }2 Z& r& G7 v# t 1 q- j2 R* h7 w0 O8 u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o* @; x0 ~% @
" R5 \ {5 H' Q% @3 v 作者:阿梅葡京DC的所有墙壁上,都没有窗户;免费房间自然不能例外。 2 A( d, \. H Q3 ?$ o7 Z0 G4 b% f9 ? q) W
在这种环境里,我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但当杜芳湖叫醒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时针指在五点的位置。+ X b- w- E8 c) l9 y
) d5 K' a, n) q1 T. f1 b# y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全然不顾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我问杜芳湖:“我们现在就开始战斗吗?” ! I* K O* e7 ]) D: ]+ k . I9 y9 u, a2 [6 d! e" b3 J, r “不。”她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桌边,桌上摆放着两份DC赠送的免费晚餐,“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的战斗才开始;现在,是晚餐时间。” . J M e4 H( A9 h- d2 c% h ! w9 r* [9 w' B( H3 R" b3 l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于是我摇摇头,对她说:“我吃不下。”' q% J" w; r, a* _0 [! _
' z. e) V7 P U7 [* e “吃不下也要吃。”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接着从坤包里拿出一张面纸,把筷子擦干净,再递给我其中的一双,“另外,我还叫了两个按摩师,吃完饭后他们会给我们做一个全身按摩。” % g: ^7 s9 _6 @% _0 b / V9 a, K$ y1 @4 ]; O 看着我拿好筷子,却没有一点吃饭的意思。杜芳湖有些黯然的说:“阿新,我希望……我们能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战斗,听我的。”& T$ l' T8 E( }4 K
/ j4 D. t d2 B, @: D' @ E$ T 她的声音很沙哑,沙哑到有些刺耳。但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在这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的房间里,这种声音却显得格外温柔、和令人平静。 l: \& C& V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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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无法拒绝。 ^/ L1 o, N! p0 @2 z3 w/ [" s
* Y- F, S' H* L& z& |& C/ b 我想我已经听到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的,她根本不用对我说——也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战斗。 . F! d4 Y2 ~, b' H 3 D8 m+ a. w. C. Z3 ] 赢了,自然可以重头再来;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9 \& x* @6 C' a/ [% A) k 2 \' D9 t. L" c$ m- z1 N 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话,自然都不用再说出来了,我无言的接受了她的安排。 # X! Z. \/ e. z$ U* L $ j7 a1 u' K) r+ w& d1 m 我们默默的吃过了晚餐,默默的做完了按摩,默默的轮流洗澡、换好衣服…… ( J3 s2 N, n7 D% q) v& N. [# I% f
或许因为气氛太过严肃,在出门的那一瞬间,杜芳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阿新,你睡觉的样子真像个小孩。”7 ~9 P! S9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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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光滑的感觉,我反问她:“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3 d) k" u8 M; Y( r; G3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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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敢打赌,你肯定没有二十一岁。”+ K7 @+ a8 L N8 K% K) C) L6 g! a* i
, Z" K0 Q$ |) u, h% }4 P$ q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这一刻,我不想欺骗她,于是我选择了最诚实的答案:“是的,我才十八岁。”7 m% I6 K5 B* Z! V5 K7 n i
; |" o2 x2 m* s( }3 x; M 她停下脚步,惊疑的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真的没有二十一岁?那你怎么能进来葡京的?” ( }3 ~5 L$ @: m' d F4 {4 T5 X) \# X2 O' Y
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酷热的午后,那个穿着花格衬衫、长头发的年轻人,斜躺在沙发上,教我怎样给学生事务科打电话要两份午餐……我摇了摇头,竭力把这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 Y% |2 E- x% p7 e. c ( \! v+ I D; h! r& r4 F+ L 但我还是要回答杜芳湖的问题。0 z, K: M p'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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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其实我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的学校有个学生事务科……只要有钱,可以为学生做任何事情。”5 M; U# {7 O6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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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刚才忘记了你的姨父……对,你当然是要读贵族学校的……不过,你才十八岁,可你打牌的风格却像是八十岁。”: X+ K, H. s#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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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德州扑克游戏的大厅。可是,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 . p6 d9 \3 b3 T& y' y+ F 5 v) W# @5 x2 [$ U5 c3 A8 X “我们走错地方了吗?”1 R* ~$ @, W1 H g2 k6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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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所有的牌桌都空空如也,发牌员们孤独的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只有一张牌桌有人……不,不应该叫做有人,而是挤满了人,葡京DC的德州扑克游戏大厅里,每张牌桌的上限是九个牌手,可是那张牌桌边,围观的人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R* m, v# ?7 r6 {. l/ l1 x' A& S4 D
& b. O' H3 d. V. }' n% m; @ “嗨,阿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杜芳湖拍了拍圈子最外边一位相熟鲨鱼的肩头,然后问出了我同样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 q7 L3 g. `+ m+ v5 j E: F5 i4 U; e3 v8 @$ ~0 n" }
阿辉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类似狂热的表情,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在葡京DC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宗教式的狂热,只有在那些虔诚到了极至的宗教信徒——比如唐僧——那里才能看到。3 T- I# p6 ]2 g \- d
' x: h" P1 o. y+ h W; L 阿辉甚至没有和我打招呼,就把杜芳湖拉到了一边。他压低声音,似乎害怕影响到那些正在玩牌的牌手,从来都很沉着稳定的他,连声调都变得颤抖起来:“是陈大卫,陈大卫在里面玩牌!”& w3 v3 n9 ]1 m: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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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我的上帝!”杜芳湖惊叹了一声,她马上追问阿辉,“他不是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吗?怎么会来澳门?” . I& k* N6 M0 s& h7 a7 p, S. L q$ t3 H5 ?5 p: t! F! y
“我也是听人说的……这次是他的徒弟,来葡京参加今年的Wsop卫星赛,就是周三的那场,他来澳门给徒弟加油。恰巧今天无聊了,就来玩几把牌……” & c. d, d0 G) W* c) h& i! e 6 @8 D+ Z& g# R “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 e+ l) a5 e; {& r3 `& b7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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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 ! a' F: u# T; a. g1 x. q/ L2 a2 ]* U# m. o# K
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 y, D5 |. v" F% h; T& f 4 K( t# u' ^0 h% n( t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 , D3 i+ \0 l9 Z3 {- j$ ?5 \4 }. V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 ]4 u3 W/ E4 N. 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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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k1 y& _% H: X: T/ F: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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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 : C/ \' I4 L+ O2 I$ y- z 1 G8 K) P+ i# _2 m1 H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输钱后的沮丧,而是很幸福满足的样子。他走到陈大卫的身边,和陈大卫握手,并且拥抱了陈大卫—— . T7 w9 G) s; n$ b, K1 D # _$ ], w. u1 F6 `: U. B% J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想的,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些钱,而是回去后如何向朋友们吹嘘,自己曾经和世界上最顶尖的牌手交过手!' ~# W+ k. s( {- v: U+ f
2 u+ J7 y; b% V1 C/ T" a9 y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 8 ]& m) V8 b$ [4 O" ~4 @! H! s4 J 9 B( b& j& g% U! G9 `5 D 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 E1 y/ K6 j4 u8 N! O. u" W- Q* R3 ]& u" Q2 {1 n
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4 D: G9 O4 a7 [6 B9 ~ " d2 f& X( N" k g' @3 O 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 p [) ], p A# m1 b5 w' ? f
% z0 V) Q* w- ]1 A2 S" i& f 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3 N; R0 g/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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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D6 [( x3 o5 g! e: X" F7 I- x0 q
( q Y2 {3 K' v |* [0 h d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O' Q/ U! G0 r5 \' g! @2 Z
! \: c0 ?& A( S0 S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 _5 @5 \ I7 F! C& E0 e1 G. R# d1 s% I* p/ I- U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4 D! N1 h) K0 ?' G) R ) }# ~9 Y* ~. j+ @ 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 $ v. i( I4 u; Q' [& B; u2 [9 a; Y2 h: ^6 K; K+ `0 `' t
“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2 b, o6 H. m$ n; M2 c
! P3 b4 @ C: D2 F7 D 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m" K' }7 F H1 l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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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5 ]/ J0 a+ `" x% s* s4 C%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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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6 Y3 x( b( O9 \8 M& k- V0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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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 o6 X) }- L4 i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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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1 I X! F; |) n / d6 R6 q3 i& Q6 b# [5 d, M 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4 n- p k4 |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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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3 z/ \) H( A$ g6 B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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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g* `. \5 x6 O7 \" b4 I& }9 o- A
& j# x; G( k/ k0 [& q0 ?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8 o& i# w3 R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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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E- X& l$ C* x$ V! Z) ` e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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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L" M6 p- I1 c6 ~' B f
' o2 f7 u1 Q6 D8 C/ L. b M) X- Z. B- [ 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 3 p7 J& ^+ c6 }0 d% u: L' Q ! s; H$ r6 V5 |" C: h. `% U 黑桃4,方块5。, Z4 C/ Y U9 H$ J& q& r;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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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 3 m* i: }* J, s' ?. ~ 7 D# b0 H! i1 r4 G. q) c7 V; [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 U9 t% ~5 `& V: r5 n8 X$ W. `6 e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 ) a; p1 Q' U% }9 S/ e8 m. D ' O! Z i* |! f4 r' E 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h8 w# o8 i) P! x/ E
" {, ?1 b" y, V$ H, L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 B/ \6 W) o+ N1 J0 g 6 M) B( a# W/ [* u6 q 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2 j, d2 R7 o) V$ Z! A5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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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H, k8 G2 i# M' |) { j+ b0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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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6 O, W1 W9 V" y T2 k3 S/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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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3 P$ E9 ]/ a- O; r, h; J- G* o" J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z2 M7 H0 m. m8 G) \& ?$ l, b: q
4 j+ H% Y G9 [ d; L D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7 f# u# j' }9 D; v+ e(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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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6 k4 j1 w3 f. X+ t8 S" `. F. h" F$ w7 S# P* `* w0 z
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 h3 _( D" k# Y8 v1 Q( f: H7 |1 A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8 L u: B* k! y* r4 s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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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 L9 v) U7 F I+ ]7 {' K# s& H7 B" p" [4 c, }- g
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 ! l" V$ h! o$ k8 w% z 9 V( w9 U2 |) G ?/ r 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 G; [3 S3 g; N6 E5 g
4 _. M1 g1 ~) g) E 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 / Y4 G$ }, I N& A# m- f% Q ( g ^* [' Z6 s 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0 d7 R! G4 ~$ \7 b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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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 d4 a& x: l2 M* ~* S/ B: }6 s/ h6 i8 y1 U3 `1 I# a1 D3 a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U, \" k; G+ y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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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F' p8 F8 F. O5 Y7 I- ]. l1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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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6 D8 k) M! P! _ ( F/ d0 w6 t, D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l1 Q/ a! [/ s& E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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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寂寞日子, ( T, q; V2 w9 c% q # K6 L, V+ h" m; G$ a “我唱不停的思念, 5 J0 R& Z: ^. u: W6 Q4 X3 d 8 c, s& b; c) @- L) T6 Q1 J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 | j& ?, w4 u/ I$ M- H
) R; t" ^/ W4 u( P" c; ?9 w “这虽然相隔很远,2 `! j% X4 X; k' y( l
1 D' F0 s2 {+ Y- S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v9 c0 ~0 i1 Y- r0 J) ]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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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7 J) [4 e% e) j1 K$ U y" q( F& S% f5 o
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 + i# I `6 c& R6 O' z% V2 [+ P, U4 t2 E* J# f8 e- _9 v
“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j" `+ z6 t6 f& \6 z5 L. l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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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 Z; {$ N9 |. _1 B0 B% C L2 D; _
6 y: Q. b/ d- U 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 }5 F9 ]) Z2 J5 A
2 l6 x$ a+ F9 D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4 G( Q, e# q# L6 q g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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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R3 E0 G: R9 d! \, b
, b9 G. L, B0 l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 / b n4 u; Z, ]6 ^* T$ D* ^; ~% }2 X; J6 z
“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 B, _7 N5 V+ M0 w
/ R/ o( m+ n5 D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 \ B$ V5 Y3 e" @9 [! ]) d# U6 s$ W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0 V7 ?" n7 i, s: U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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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 @1 `1 J) v& @6 o' \4 Y( a: B8 Z$ a3 x+ `" S- K+ T( q
“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 ' n( p- q& ?9 N! e . J$ x( T8 p1 u/ K3 v5 b7 j' g/ {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l$ L1 D. m4 a6 D0 z
5 `' e9 H& P- h6 d8 O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 |# `# C4 w0 @+ | # C, h3 E& I* ]1 F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A/ k# [; U% x7 \: C- [9 v. N
$ L+ J, h5 L& J. d* b 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 g1 r4 |) y/ k; t9 W& N/ y" ^$ d. u4 U0 M; q3 F! x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8 Y, ]5 h: t/ d3 S: u6 c8 Y7 X ) F/ i, b. Z" ^! ]% U2 U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 `' W v2 N9 V, o" o+ r; g1 A! L' M- q( b5 j G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 w, y' I1 E8 E* N" U! E: e3 R7 K" L/ H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0 w3 d3 Y" v& G) `% Q, S5 ` ) P* _" |5 Z& P' o- H. ?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0 r5 c2 X5 N$ N" u: |6 q3 G2 E- \8 c4 P) u0 E' c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S1 u# s; a0 @3 J' V1 q" F4 q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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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 J; X4 r, B7 e7 w( N. y! F0 V, k/ f+ a! j# T
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6 D9 [5 A% v/ d3 v2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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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 _+ `- W" Y/ L$ F4 f+ {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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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件事情对我们没坏处。第一,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牌手之一交手;第二,我们可以从中赚到钱;第三,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9 h% F! [7 s1 \; G9 S) [
/ r8 a; J% ~6 _- n “我补充一点。第四,我们可能会在输掉比赛后,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我冷冷的说。 4 b( j! q# v( L } . S1 ]& t9 X& z$ m% Z# D2 S' ` “不,你听我说……”; ?' G) F3 d# N- n1 B/ 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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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现在应该是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赢钱,而不必冒任何风险!就算我们因为这一次没有答应阿刀而得罪了他,我们也可以去别的DC!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在牌桌边,等着鱼儿自动送上嘴来!他们会给我们送上食物、衣服、以及生活的一切开销!可是,如果我们输掉那一局,只要阿刀一翻脸,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 Y5 L5 f c; H a# A8 x; L5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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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根本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有些惶乱的抓紧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掌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柔滑,五个手指的指尖都硬硬的,像是我父亲那双因为长年劳动而积满老茧的手。- U s q(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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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图让我镇静下来,但我没有,我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挑战极限,就像阿坤一样。他总是念叨着Wsop,然后他输掉了一切,还差一点搭上我,甚至还差一点连你一块搭上!而你……先是陈大卫,再是托德-布朗森。醒醒吧,算我求你了!凭着运气,我们可以赢他们一把两把;但我们终究是干不过他们的;我们只适合在这样的牌桌上吞食一些小鱼,但他们是真正的巨鲨王,他们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他们会在牌桌上扫走我们的所有筹码,然后……然后就轮到阿刀来对付我们了……”4 P! v5 {$ e. S" ?( k7 U
: ^% O. w( D4 s7 c+ r% A7 g$ P" x' d 杜芳湖松开了那双抓住我的手,她颓然的坐进沙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F/ E) M$ Q8 w
" G2 l* N5 k$ N* T 但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她:“你说什么?” [3 M* e9 m9 K8 N/ z9 m# }4 H8 P
“我说……那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让阿刀给我另找一个搭档。” - a$ f- p( g& b6 ` $ @0 x! l. }4 X: O. W P1 w- ~ “你疯了吗?” # C+ z+ f2 B/ {$ d! V( z& E % y& _/ d5 d* p5 w0 x4 D. }& n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杜芳湖说着说着,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我的玩法风险很大,每一个周末,我都是冒着彻底破产的危险玩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赢钱,可是我每一次赢钱后,都会更害怕,从我开始玩牌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我好害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输,会输掉一切;每一次回到香港,我都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算我睡着了,我也会做噩梦,所有的噩梦都是我在一把牌里把一切输得干干净净……”7 j& _5 L3 B; j j0 j9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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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干些别的……”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难道我就不怕输吗?难道我就不知道输了后面对自己的将是什么吗?难道我前一天刚刚经历的事情那么快就忘记了吗?那我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干点别的?" B8 V5 T- X.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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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摇了摇头,她还是回答了我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我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你的姨母等着你每个月送钱过去;而我也有我的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没有哪家公司会给我开出十五万的月薪,可是每个月我必须拿到这么多钱。”: R; p1 E% z& M! r8 }% C$ ?
; H# g# V5 ~5 S/ B3 @! I( A/ ~ 她抹去脸上的泪珠,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是的,阿新。阿刀说的话,真的不一定可靠。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你考虑得确实有道理,你还有姨母等着你照顾,你不应该参与进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可是我……”8 @- |3 |3 \ M3 L8 x-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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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开始从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流下,她放弃了徒劳的擦拭,她沙哑而悲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听起来像极了某只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明天早上等你回香港后,我就去找阿刀,告诉他我会代表他出战;而你这一次没有答应他,他一定会很恨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葡京了,你可以去金沙或者永利……” ( s$ w! Q& A/ Z8 i. @5 ?0 _/ k* [- J8 b$ k% y9 N5 o7 O' t; W2 T
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地板上。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夏天,当姨母带走我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流下了眼泪;我想起当我推出杜芳湖所有的筹码时,她说的那句“要死,就一起死吧。”. r8 C, Z6 v* M2 k%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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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起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脸。这张脸很普通,普通到平常人看过后根本不会再想起看第二眼。我听到自己对她说:“阿湖,要死……就一起死吧。” 5 }: U) @3 f( o9 n! L [/ Y : Q: g; d' J* c" n 现在轮到她试图说服我了:“不……阿新,你不应该参与进来的。你……” . ], ^' \5 }+ G4 p# V" J( @0 v3 J7 t& s& @! X( O& S
“不要再说了,阿湖。”我摇了摇头,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从现在开始,直到半个月后的赌局结束,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做出的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 k% {+ D* i- K0 @ , n( E& I; M3 C- i, D' z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把喷头对准自己的脸,并且把水阀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狠狠的击打在我的脸上,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 b5 O2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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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房间,对仍旧在抽泣着的杜芳湖说:“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开始、试着去了解那些对手们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上)9 P9 F4 X. V%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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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在杜芳湖和我开始备战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还算幸运的事情。* N1 T6 r, U$ P2 X! A!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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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长期以来都只在现金牌桌上捕鱼;但无论她还是我,都有着异常丰富的SNG比赛经验——这是一种至少要玩过一百场以上的SNG比赛,才能得到的经验。 : P5 R5 P3 g; C1 w: A 8 h q v. _) w6 s 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哪些人玩过SNG比赛,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自己的SNG生涯是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的…… ! d+ n, U: ~3 l" M7 w, |( h0 f8 H0 g( ?" h- Z% S
在我人生的第一个SNG比赛里,我拿到一对K,并且跟注了那个并不算漂亮的“美女”的全下。她翻出了一对A,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发牌员移到她的面前。 7 q5 e ^8 z w: S, @ ( v9 P( U# d, {& e3 B 我很不甘心,但我必须离桌退出——赌局如人生,永远不可能重来。 * Z2 r+ d9 i8 Z. f {; A( J' ?6 y9 E 入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很快结束了,我和龙光坤回到学校。周一,我习惯性的在早晨六点起床,走到阳台上,把《牛津大词典》放在手边,开始朗读那本《超级系统》。 / c: k. `5 w1 I h$ ?& C5 j- O. z! v$ Y$ O$ N& D" m. V
通往阳台的门打开了,龙光坤穿着裤衩、睡意朦胧的出现在我面前。 ) D2 ^: ^) N; x4 B: X" ?! z7 |3 \) A5 O
我很是有些不安的问他:“阿坤,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 h( @7 m( N9 d4 X0 K( x0 N8 g7 \- R& Y' b0 @
“当然不会。”他说,“不过,你总不会是躲到阳台上偷偷看**小说吧?” 6 y; S" f1 J* r, p5 H - @/ S* H1 Y/ M! y 他夺过我手里的书,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马上还给我,但是我错了。在看清楚书名和作者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也精神焕发起来。. _: B+ T1 I. r6 L3 R: L! [/ K
; B6 r1 h; @% e" u8 t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 a* C! Q3 T8 t& b6 B 4 @; G4 F( P6 c; Q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 W# Q: ?$ m: m" T( J" B* r( ^+ F6 B- T! l8 S2 @- G
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 Z/ K7 {6 m+ T/ Y8 ?: H% N# i p- ^* _, d: g5 Q8 A
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 + W' u( _0 s& N- Q 0 k! `9 f- ?; x) r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B, |3 g. U% g8 z7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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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 M! n6 Z2 e5 w; P( \1 [# k3 d! y' b1 ]6 v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 ( E3 a2 m& N, x( n S# M- o3 _9 w! x' e) y |0 u
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y! {! l) I7 l# P(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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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S+ h; Q& w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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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2 E) _3 U+ X/ x% J) @1 m0 [0 b1 @! Q4 |( F) X* {, D S: }( B$ E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7 F0 b3 Y7 S. v- M1 j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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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H/ }, {9 e$ f; s* {
9 C" B: ]6 T$ R5 ?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p' P: E/ ]& D0 l9 l; w, U2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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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n2 y" \ b* {& c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H q" F8 q. c' @( Y" E- H u1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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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C# C4 }- `5 L*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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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W: @5 i. g0 F9 o( u# `
' g3 j! \4 ?0 V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2 T0 {3 M+ ?* L& {" _* n% }7 V
V1 N6 X% a9 ?% r 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3 r- i+ X0 ^0 w5 z$ S4 I% J 1 E: l5 x5 y& ^$ e3 A$ Y& ^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M$ p" ^3 U& \+ }) T* C4 F0 r 8 F! A' ~. N* |9 R( ~5 a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 Z8 E& E. {% z4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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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 ( k% ^3 d% F" ?) z1 P0 a6 i8 {! R2 [+ ^4 \5 W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2 i7 A# O x1 N9 J$ 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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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5 M, o! T6 q( b0 X, D! P4 R: V$ _+ c5 b, Z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 ^. K t. l _2 ^: ^1 Y% E' Y: |& A$ N5 v: Z1 p$ W0 p# y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4 u3 O6 @/ Q5 r8 ~ R& w5 U. ~
; d2 O% i6 }! H9 h2 n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0 w Z* G. X R9 {) K; ?4 ^
, z1 n, j+ l: O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 | l4 H& {& H9 E3 n 7 T! ^; T6 o: m0 H. l; @8 V* S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 ^, u; l9 d
& x) |* {# S/ P/ O7 V- B m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8 j; @$ I4 N# @' D; {. W
, F9 ]& |4 O5 d* |$ w2 ~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 c9 J) _* C; H! _ 6 q5 D8 y7 i6 Y- H$ h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9 ]" P: d. Q5 |& Z+ ~$ x' h2 ?% {% v. l9 o6 D/ L& t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q4 m- L2 E!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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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8 F" d/ l! s. y1 [# e' {- X; T S! }+ S2 m: t# _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I B* R1 U# ~3 C0 | j- P0 w" B"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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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 C: B) M: q' Z" m 4 H6 l* H# L( B, P2 o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6 K$ e1 M' |9 n) Y8 [& R& m / s5 J; i) \" G% l$ R) ~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6 w% u) E4 {7 W* Q;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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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P) F9 @0 i" \7 m% J
/ @: B+ j6 z% j% L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_9 N+ W: [" u' M2 D) I
- F o! U; I( u- A8 i 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 {% L- s i$ }( h* y; I# r$ c0 |8 q: ?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 Z6 \ y) p5 a# {& a ! Q, B' U6 D. B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 [/ a+ g. x. `. h& @- k D; x1 G, m! Z: c* C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z$ f, V0 K: R) a& o7 J6 U/ I/ w- Y$ {4 n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8 K, ~4 f0 \$ r, S; M)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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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q9 R) L6 `! ]
, v! W. H6 h# a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e1 z+ {" _& A4 N/ R- M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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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4 c4 s5 F. t9 J1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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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Q6 Y9 U8 [* Z! t7 e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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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a5 F6 R0 b# \+ e2 D8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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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4 d& e' j; p$ I" K% f, D & a. N f7 c4 h1 N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2 @: h7 S0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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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7 {5 p8 C% I* l t; c6 F8 W0 |% r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2 ?) [ E& e: Z0 F& J4 s: p8 \0 I# L9 G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 # D' R1 m0 e1 U" p# E7 O& u* K 2 m, S3 p6 v% B2 z 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U" h1 \6 _) }$ q0 U8 K
1 ~8 P) [$ U6 n8 h9 R6 t r) h: }: ^' v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B6 e% H& S! ~! @( e$ X
+ j, D2 f& E- H' {. w2 B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 a. w( J3 ]* X# v. J1 t& l, Y5 |' \: x+ h. y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 T7 ~2 h6 S) K& y9 g' @* Z9 L6 Z1 f7 v, `4 F6 T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8 z L+ Q$ t! O- Y! x/ n# ]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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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j# {& f$ t" B& D9 [8 B f- D
7 ~* O) {/ x; F0 Y4 [! |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q3 G2 \+ ^5 P! F$ y P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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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5 Q$ ?9 p: N5 t( a. H$ m/ i' ?, }% |/ i3 k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y. m6 B% P( n4 e4 {. ~: D) ?
3 @# J0 h/ a; t6 T; v7 M* K* U 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7 j7 Q9 b+ E' d( [) T# G( t& u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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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_! o( B- H, h, `0 F0 j" F* W" Y& r [3 d
“现在吗?” , e# A/ a' o6 s; S& c( d( a' S ( H8 {) L$ g8 v+ g2 j! u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y+ I8 j% N, P' C&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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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 ?2 t: G' q2 T+ p% W( G" i8 t2 B# Y ' @3 L1 ^: k; E) N/ A& b9 k8 f+ Z “阿新,你来了?坐。”% B; K6 @* U7 O6 p+ F7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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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m& \! [4 F2 Z$ Z# j9 z * @. D. W& R% R. u- ~& Q2 s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1 |- J; Y; M, C6 o! ^* P. M2 G! I
* ^( e' O; ?& \6 a$ u. J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8 F9 c% y) z9 u4 M 5 I6 x `2 M+ W+ q, a, {% h/ d1 e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 |$ t0 r7 q% R, Z0 B+ K* J- e# D! ^7 B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 E, y- [! M( @3 ^) _ " f0 D; Q) ?, s) g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6 J" w" H6 |5 b+ A) v# {* f" J2 U4 i- w2 S6 y) F
“歌德。” ; z( \* ]3 w5 i- L& v3 S3 i$ M' B% v2 {- K8 W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9 M1 G. L4 A' _+ W) u) Z3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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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O* G# \; O# b7 C7 G0 d, ^. H: S
1 r, O2 j% p! @# i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3 n* h& y$ ?2 M$ ?' D$ S( I' v. C* d1 h {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 N. j! K3 ]3 t6 ]" f P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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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0 ~ R7 q: P- F: W+ R$ v4 ~+ U+ E8 z
4 S' U# I8 N6 m/ m# Y/ x “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1 l0 M% F6 y" ?: h. i- ] T3 O( k9 a, {/ R+ X- O9 f
“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2 {- a; @6 h, L* F" @6 \1 o% @8 C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m9 V6 r9 i4 W6 r, ?: s
* U( x: H$ x, V6 z1 \" A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2 y) U; h: X% X9 l5 C6 D2 W 4 ?7 W# A k) k# O4 K7 q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8 A* ?6 `8 x# a. o; E! w9 y2 ` 2 b2 ]- L2 V0 d' R9 v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 D6 f7 h. ? K3 @, C' v5 P 5 p c1 z6 s, D! L. v6 X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 g Z4 d# F2 b( b* y M. R/ P5 a! N8 \9 X- z0 H8 l0 b5 E
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2 R2 o0 s7 [5 y 0 N, F8 W/ Q" c- m. N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 s' V. K" l( Z6 U" a1 c
: o+ u3 N4 }# u$ F. K3 x3 u" j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8 h2 M w7 @& a! C& i! G
6 [; B/ a. c# D; U1 u6 L" X4 ]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 9 G$ J& }" V9 }% T" m! ?( n; z5 u* @4 }9 ~* B1 {8 z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b) E7 \( I9 l
/ k+ i+ F1 u' C- i: t0 u# ^3 \0 K6 x$ e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5 _! _ B1 {& Z' l& g+ e3 x( O.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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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 I& h6 P7 E5 M0 q3 r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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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b' a4 I9 \( m9 X
" ^9 Y* f9 J. A- _$ F6 ~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 5 |5 M$ \5 V7 ~/ n8 Q! A3 a2 u2 e. _9 J6 C- {* N' Q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5 B* ~* Z1 [0 A0 f; p O
+ V+ \( K) U% `: D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3 P8 t) v$ K8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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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 Z) w# S8 |) W, R$ H( a! R2 f1 s$ c8 R* N
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 ' Y: e6 B# }+ O4 c5 x5 ~9 G+ L' Q, _- W) H2 W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龙光坤卖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不是他,因为姨父接着微笑的说了下去:“镇定;记得要镇定。事实上,在开始去澳门之前,他们每周的SNG比赛都有我的一份,我想在玩牌的时候,他们一定和你提到过‘神话’这么个人吧?”( J e; Q+ Z9 L+ N& `
) \+ P- X0 p$ I3 q2 o* W “是的……”3 f# T) Q. F7 O/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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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姨父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的战绩也很不错;不过似乎还是比不上你……那么,这个‘小不点’真的就是你了?真是难以置信,你才十七岁吧?”8 a- p2 v$ {/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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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就十八……”我轻声的嘀咕。 / I3 x b" v, s: Q$ Y3 W 8 F" C% ?2 U0 o4 p$ x5 h n$ _ 姨父大声笑了起来:“我和他们一起玩牌的时候,你还没有生下来。好吧……” / \% x* w% U4 I6 ?* W0 x3 X3 [/ v/ I+ f I2 e) x, g) }' l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像是我们那次在去学校的车上一样:“好吧,小不点先生,有这么一把牌,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处理?”: w2 x5 L' r! [9 j
' C# F1 n( h) z Y, ]* [% \' J6 U7 ~ 他开始发牌,一共发了六份,就像是桌边坐着六位牌手一样。但我面前他发的是明牌,那是一对J——黑桃J、红心J。4 M! V; S/ j.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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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SNG比赛的中间阶段,已经有三个人出局了,剩下的人有一半可以拿到奖金,我想这种情况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Y; ^- O, e) g
7 k+ z& {+ I i" \( b “是的,姨父。”" B4 T* E7 K; _9 a5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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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盲注是50/100,这把牌结束后将会涨到100/200,你坐在大盲注位置,筹码是桌上最多的,大约有五千二的样子。”9 [3 d v2 ]" S5 N1 {2 x)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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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人盖牌、络腮胡子也盖牌。”他把我下手两家的底牌收走,“秃顶有一千三的筹码,他加注到200。” $ A# i+ ~6 g/ R! V- d3 c$ y ( m; H) L4 o0 u/ k! L1 w “甩甩有两千六的筹码,他跟注;美女一千八的筹码,也跟注;现在轮到你。”: w' X q$ U$ U8 {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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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况我确实遇到过很多次,我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回答他:“秃顶总是会在翻牌前加注,他的加注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甩甩是一个喜欢对敌手设下陷阱的人,他的跟注有些可疑;美女是小盲注,她只花150看三张牌而不是加注,证明她也没什么牌。现在我的筹码数量有绝对优势,我觉得,应该加注到600来试探一下甩甩。” - m0 r6 r @9 T0 L/ c L% W, g9 g% @* l3 M( n; K& M
姨父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和我当时想的一样,不过我只加注到400。”5 t, Y* N+ T3 T0 U0 i3 `
' t( C/ L% R6 J4 [$ y( d “那样是试不出来的。”我马上对姨父说,“600这个数量,差不多是秃顶所有筹码的一半,他如果跟进来但却没有夺到彩池,就废掉了;他要进入彩池的话,最适合他的行动是全下——我们知道他没什么牌,并不害怕他的全下,但这样可以把甩甩夹在中间,像是三明治一样。” 1 Z' X- C- {8 t: ^, h, x9 a ( h$ o |+ r7 n& ^: M z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甩甩也全下呢?” % |5 Q( `) e" `; K8 |: p2 w5 ^/ ]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7 t! v i: l/ n" D1 Q# L3 a
8 j9 K5 |5 _$ T: S1 x 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 p" G* k' _
; D2 \6 P7 `% p3 d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 2 f0 a7 T3 _1 ]0 R, A7 Z + U# L6 z& E3 ?2 ^4 d “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d2 H$ B- ]4 ?$ i! S2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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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M O7 ]8 O5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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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 j& G. G) b' S% R2 l4 ^5 P* d3 f" A
“跟注。” ^) W! s- M5 u5 f% U t
3 p/ ^1 n" E0 H% H! k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1 F0 _, D; W8 v$ I+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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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j4 P9 f% M1 K# R9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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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 + N. @- P% L( F; g4 |3 r, Z ; ~6 ]+ @" [8 l/ Q3 a% @ 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 L; R% |+ p/ v& } * u0 y3 W8 I# a& }/ | K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 G9 u, A8 r3 @* O9 \, |* b 2 E2 j' [. s# u* q% c! z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F) A) ~* {0 v9 m e: O6 \% b
' h, J: @/ c' Z/ d/ ~7 B9 h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 V$ ^' [5 f4 J9 Y9 H8 ^ 9 R1 k4 T# _% q: Q8 @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S4 v2 x: a+ [: E F! ^/ a) j+ Y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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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 E2 \* {+ o2 Z5 C( u " g& G3 J: @: T5 ]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7 p5 B5 P" f; j ^6 Z5 `- y( o$ w+ ~/ _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8 P* x, N' [, V# R9 `6 v% E n/ G 9 b# \2 z* F" D6 o* W5 z3 l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I* I _- V" @+ N8 w' @5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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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0 ]0 v% f" p% y& H5 Z4 v) V4 d+ J- H8 p' w* u8 ]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 % k3 y. K q0 T2 r& s8 v6 J+ h+ k, ]! v6 s' V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 1 z# g- g7 f# R C6 b- Q0 @, v* F7 B# E2 Y7 k3 t
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 [# w, Q% N4 t5 A& {
9 Y! K1 m# I8 \. M 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5 b m) ^) C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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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 i" k, {/ _( t9 n3 o& t : \0 Y* Y5 o, Q& A6 V8 U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 c0 O X7 |9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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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P& J$ ]6 ]/ S* }6 X
( v$ ]( r3 c8 B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 8 @+ ] S4 v+ D! g, R' `4 x( |; ]" z: S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 V; t7 G7 \/ |3 i4 T0 ~! Q& B
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 [1 K y$ f: q & v% j( _7 G g4 J8 Z i9 B; U m" X2 q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9 Y- j, n) s9 j( \% j+ c-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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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6 U% N# S" [3 Y7 R, n 9 F5 V5 n3 f3 w, r' J0 | 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5 G9 c: a m/ x; P8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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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4 V1 W* S3 h1 L2 e/ o, \: J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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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 _- l5 l @4 ^3 h& u
" ?+ p* C7 w# x- s! X4 V% n 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1 Y0 y2 j5 H! _+ o1 s W* j 4 Z3 Y- D4 N8 j4 e9 Q% o1 C$ n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1 q; Q3 m7 e, Z# [1 |, Q4 N - A' I b3 K& l2 B; R" p; k# k: z 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 w( i' C2 I4 o B* C6 f: {+ M- z- t 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1 m7 G1 F1 b2 }0 P
1 l% n$ o- A8 L! h) X5 P 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9 q |' v3 `, z4 _- P
$ q" G; e( E9 r7 `( a O* e2 r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8 }+ F; s4 I- k& c+ j
* Q& K# r( t/ J1 Q& y& V 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a& }( g! l- B% }8 c) u- d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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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8 N- `& K4 e/ \) c) s: M
% L( g' X4 H, Z4 P0 Q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0 Y ^6 T/ n( C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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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B0 f7 n+ u%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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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8 B- g" @9 r% x7 }' S9 |" g, x p " b0 p- V4 p! s4 m3 |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 M- n8 A7 {2 f8 h. e6 k6 D6 q, S ( u S9 s$ P+ s6 D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 V2 {( D* v' l9 |7 v& P7 O( z 9 R) B( ~9 v1 C* y x8 |# |" Y v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 Q9 H5 q0 B+ I2 |: Y3 b |. q: v6 G' B3 u5 t. f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w9 R7 U" k$ K0 P
2 s6 _6 k7 Y" x, @: J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9 b5 @' C) o6 W& \; w4 W+ i ( ?& t; Z! [. m: F+ x$ @5 n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6 |6 D: u! z! o4 S
5 D# D% y& D) u! |, h0 s5 J9 f 牌局开始后,我才发现,更有理由抱怨的人应该是我。由于杜芳湖奔放的玩法,我比之前弃掉了更多的牌。她总是下注、加注……你根本无从捉摸她的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C- |. i# O: L4 E5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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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把牌杜芳湖加注了,另一位牌手更猛烈的加注;杜芳湖跟注。翻牌是9、3、9。杜芳湖全下,对方跟注并且翻出一对3。" d' V* Q, x9 A3 I'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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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葫芦,你不可能比这更大了。”他对杜芳湖说。" G: g" ^/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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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 q* f$ A, U*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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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 " M# y" X3 G. |7 i% O# Y $ V2 k7 s! _% T" n5 n8 T2 c* x 但杜芳湖会。( J8 |" R$ A# x1 M: B9 {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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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起筹码优势的杜芳湖和阿进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他们分头在两张牌桌上,疯狂的清扫筹码;某些时候,他们会连牌手一块清扫出去。在离第二次休息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巡场领着A桌剩下的五个牌手,走向我们这一桌。 , |/ _4 K. x" ~ {+ |9 F$ d9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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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 W1 L5 h+ n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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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0 L$ J( n; a* Z" w 2 f3 k6 u+ I( Y% j2 W2 J) ?& x" h 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 F6 n; `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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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 O R5 O$ q1 i0 U3 w* }- h L " l B" T9 O, N& u6 y' c 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2 @8 P$ ^& e. @: i4 e* v6 p$ G. j) n* b
w! S: K; C( L1 e7 _' s) t 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7 x& X- h. ~. x. J& o9 k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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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F% D( P2 ~) X' H7 K( u
/ j4 P9 F6 l% f# w6 ~/ [ 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 h- ~, ]5 A. Q& c+ ] # u' Z9 I+ [; B4 l- m+ i: j: Y 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 g3 t1 j# Y' Z- i6 c" N3 | 2 ]8 {9 p! Q1 e! A! K3 K ]) A 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 Y$ V! ]" Z n- C6 f.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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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2 c$ f1 s7 O2 X. n! [+ u , n, z# `( X2 n# P% [3 i" W+ v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r" P6 { Y" @9 o7 e! q: p. f( h5 i& J5 Y2 U# a
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 c' Z% m& x# e2 r5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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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9 s; E" q6 {, m8 d& T# S
5 C: P# G+ [. m 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K' ?! m5 Z( p9 \: n) C) L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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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2 r! E" b$ \3 g- h! Y" ?( D7 A: s" u
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7 n$ L; f0 m7 u ! Z; w- i. }, P& N I9 n! u 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J$ l) y! L9 ]& C. x
9 a2 Z/ T6 m, c$ \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 4 s7 d6 E3 a+ q& h / T( Q1 f' f$ X4 [ F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 B7 B( M* j1 T' q5 X # u2 u" O0 U/ ?/ E: c) g; l! b. o& k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4 _! f& a0 C& }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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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J3 q( G: l- _6 i: i, I- d- n
9 |9 f7 U4 h1 r+ \ 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2 x& _% V$ }1 A; I0 A: q' \ p% Z' G$ T4 ^! ]* r6 A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6 P6 }' d7 j;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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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 @9 ]* _/ |4 i" k3 O2 \/ z % z7 v3 v U" i+ ^8 a- e+ k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 S* G3 ?7 n) K* g' _8 b ) f' T$ f; W4 K6 X8 P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 T( M/ J& i- m) b 1 D0 M1 R# S W. }$ ~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 i' z* G* Y' ]6 R
, R0 |1 a' |7 f4 B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5 G# C8 }- z) o6 K'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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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c. z# `, d+ V0 K
+ j9 ?* O1 M, `# X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0 _+ }3 W7 Q- K$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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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7 P( ~( i1 f# Z w1 n2 j; Z
+ o# Y1 J% Q- R0 i1 f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 R% a6 j2 Y; Q+ h1 v 2 Y& D+ F! Q. W5 B. m% v 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s2 Q, U1 ^$ D3 q9 ]2 N3 T- S9 l/ r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4 w5 _( d* W7 ~/ i8 {7 ~1 A8 X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 k" E7 R) T6 B9 B# f, G % T" \( N4 X; s9 \: O 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 x0 p' i' b! x: j0 ^4 n7 ?6 g) H ) D. W7 n) e5 M5 D* `" N: e& t' J: T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6 Q, C; r3 W& Q2 H*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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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2 H1 p$ l: }, o" r7 }1 x
+ P. l& e: K8 E, q% q 方块K! 4 ~- |3 ~6 c, D ( g, ^7 S; R9 B5 s; c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2 l' r) |0 m M1 o7 B- ~8 @' x
A) P: U: P3 L. W: b8 \6 b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2 v5 |3 f+ A1 ]: \4 t; Y T% A6 F( \$ B- H. _ `- U- S4 n; u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 U7 I4 b, Q) L. _, j* W2 |; R# R% G c& M; u1 n/ L5 I/ L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5 c- i9 Z( @4 q; j
& c) x) i: ], M9 g; E$ ~# |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l. o; X' m+ J.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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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 c% H6 y7 M% V% T0 x: E6 m1 h * {; E( `1 S* K2 m6 Z. L) C5 {+ ^" G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8 R M$ m+ T L4 x( i. l
8 p* v3 N. m& w) B 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3 b! [ g6 i4 z5 J1 Z3 ] . J! w4 X3 n2 p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0 w8 D' P/ W; o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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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W3 @, r: S8 K2 g2 V
# a! `: ~2 q* q# E, z5 { 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G# |; i3 }6 X6 n! g# b7 R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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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 9 {9 j. H- t n# F; v , v, _5 }" r6 f e& U+ u& a9 M 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Z0 O+ ^: h$ D* c3 G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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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1 P r; L2 |+ F! w$ l f3 X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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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8 n5 Z# l5 i7 ^3 E( E) t7 ~8 D7 e : ~2 _$ K7 L' n! y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6 H% N$ G0 z( m5 M( H& ^
0 U$ G$ [) R7 j7 d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 9 j7 U, E( F( K c8 y5 r0 g$ a6 m6 m/ b( k \$ @6 M+ k5 a# u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 ' B0 O# s3 ?* T2 o2 B" g+ A 7 @/ Y& v2 n2 S0 s1 D9 g0 f 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_$ B! K$ Q8 n%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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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 @0 N1 j$ {5 h: V* S: O3 a F: U' O1 U& B
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 u( p# F/ P5 z%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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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5 \- e. _8 l7 [2 _& \4 B5 Q
# U3 a# ]( J7 ]4 @( a 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4 q7 d) h0 `"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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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4 t( `# u( K! D! `& U! L0 a
4 a2 V$ {) e" Z. ^+ p* l* J$ j/ \ 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 9 ^7 s v; W# f" ]1 Z! q* ^" y# u' V" o3 z! \& p- T6 }3 k
“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Y$ Q, @5 B) S6 v' W, S
e) A3 C5 F& t% s8 o# h0 W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 H. ^: E, g$ u( U
% s5 {9 U7 }% h* M! K 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 D" ~ V8 V7 _! o & g: K- {: i/ z8 K. C0 v 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四那天的中午;姨父让玛丽把我叫去了他的书房。. }! f: i; I9 a& S7 x
$ h) ~8 k: V+ T' T* ~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 l( Y0 ]; c2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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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 # @( r3 c9 s* n1 ?* c$ W% [9 O% P+ F9 h: ]0 e
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 T. S1 n: d# @0 _, K# y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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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8 V+ m* }3 ?$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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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 ! b) ?4 _. v. x: h3 B: l7 g 8 F: z: ~: p& i0 g3 H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翻出自己的底牌——两张红色的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接着他发下三张翻牌——黑桃K、草花4、红心J。# q: _" O/ ]4 z8 I" F+ V( o1 a
+ t2 h8 h7 c/ d5 N8 ]* D 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 X! }4 |' Y0 N; W; r2 p$ w$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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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8 J8 a5 J" C! l) [; r+ g. @, n
- m7 b8 `/ i1 t7 ?+ p8 X “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2 @1 b1 ]9 B) V, z) U% n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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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3 ^# Y" o+ J& _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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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 B) c; K% T4 |/ F) ~6 H7 T; P6 C/ Q1 [' U- w/ R' b3 u4 x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 V4 _. O- H* y- W% i8 `8 g, T% E+ C' O6 n% @7 v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 E7 @# |' w$ {0 {1 a; e5 l0 g" c+ x% x- u2 _' v: C5 z& c& [( r$ A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J7 F; Z; W* O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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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k# g9 c4 |' Z) v( z" C, h : m8 j# r2 D2 }5 P9 I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 D' ~+ }4 _& X4 f( K. P! j! z) J2 y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m A+ e# f+ ?0 N: ^! t)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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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n3 a% V: L1 q/ \
y1 G, o k9 k8 @$ a- g( h “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 @: |1 w# f. p6 M9 S8 T. m 5 g- D' ~: Q% N, w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H( g+ V) i8 v6 V1 L8 ]8 ]
4 b( W; r; ?4 ?5 y 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 4 [) N; Z3 `2 Z ' `1 J4 ]8 { X0 C6 j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G8 G0 q* [0 F: a( H/ S3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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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 Y* W%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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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4 y/ v0 m9 L3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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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 K. s0 {7 H& v# R7 ?6 p$ r! p# S P' b; x# l- q o6 s; f$ G3 @ 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 R" |- s% o/ P6 U)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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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 h, F: b0 l/ I; O) n7 O
5 Y t3 N1 M3 t0 u- E! B$ N# B( W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9 L/ }% K! E4 k" o9 [$ z* y%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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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 0 j0 X6 Y) `' O9 G4 N& u2 R+ s {3 V. u' P1 B7 M$ K7 C
他们两个并肩往赌厅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瞬,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船头又只剩下了我和杜芳湖。 % S& i! s! E* N1 m 8 N. z5 P( O+ e1 Q( \, e' ?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四张公共牌,我真的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 9 [* } i9 o$ j2 g8 _' B$ s3 b4 w7 c3 M9 e4 \9 T8 l3 Z" m1 c
“河牌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 j1 c. G$ z- N
0 F- T0 s& b# m. g# u4 w; }) ] 杜芳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那为什么不看看?”我伸出手去,想要从杜芳湖手里拿过那沓牌;然而,黑暗让我们的视觉都出现了偏差。我的手没有碰到牌,而杜芳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7 M( w; a. E. Z0 {
4 o; c& B* c0 o" P3 K# { 一阵海风狂啸而过,那沓扑克牌随着这海风飞上半空。它们在漆黑的夜幕里飞舞,然后有一些,落在了海里;而另一些,掉在了船头。0 \; l* M. s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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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再也不可能知道,究竟他们两个中的谁,赢了这把牌…… 7 u# x v. O+ N' W & A8 R+ l% `# S- r4 e# } 我们一直站在船头倾听着海风、和海水击打邮轮的声音。直到很晚的时候,我和杜芳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我用房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叠码仔叫住了我。' ?# Q, Q) G2 t0 y! R7 P; K
$ x5 W9 R2 s5 d- A u9 s “邓生、杜小姐;刀哥吩咐,请二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一趟。” & A7 l! Z; t1 I& [/ ~! y3 X; s- Y8 i: F- s/ x+ Z+ i
“好的。”我回答。然后,我们去了阿刀的房间。; P& P/ L0 U# t! \8 V7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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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的阿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示意我和杜芳湖坐下后,对我们说:“刚才我和三位叔伯已经谈妥了;这场牌局将会延期半个月。” 7 E1 G/ z* ?" m) V( [0 ?* d9 I2 P! W7 T7 P
“半个月?”杜芳湖有些惊讶的问,“可是,刀哥,半个月后,正好Wsop的比赛也开始了啊?” ' U9 e2 [8 ~2 `( b7 C( Y4 u( I9 V
阿刀笑着指了指我和杜芳湖,又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三位叔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什么Wsop。事实上,刚才他们坐在那里看你们玩牌,就快要无聊死了。”5 R8 k8 E2 l2 n2 F# g
' x* ^, _' i, g; E! \- m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德州扑克确实是一项很沉闷的游戏;尤其是当你不懂它的规则时,更是如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不过,对于托德-布朗森来说,Wsop绝对是比任何牌局都更重要的存在。我想,他绝没有可能在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澳门,来参加这场牌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力的代表将被判弃权负。” $ s& ?5 @- a! B- {7 O& L2 n; v% f1 K* H _+ V9 x. w
他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大捆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位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休假了——我知道两位的手头都不是很方便,这是我刀仔的一点小小心意。”5 @/ X. t3 |, _' N2 V* d# d
7 J8 h% n' ~1 ~ 每一百张千元大钞是一小捆;而十小捆则是一大捆——桌上放着的,是一百万港币。而阿刀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输了的话,也会送上五十万……1 K4 G L) A2 c! B6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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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拿起这捆钱;对阿刀说:“多谢刀哥。” + _( S; `! e1 c" G% Z 5 C& ^$ O9 ~. o+ e8 e “没什么,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数目。当然,等到事情搞定之后,我刀仔会兑现剩下的那些……”阿刀摆了摆手,“不过,邓生、杜小姐;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场牌局还没有结束;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 ; [6 \5 C1 h$ j9 M7 f9 g& y `9 p) ^+ _+ c V8 O 这次是杜芳湖微笑着回答他;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刀哥请放心,我和阿新都知道应该怎样做;我们一定不会让刀哥为难的。”+ y. U% V3 g8 r$ _* _* R& `& _ @+ `
0 Q/ B4 j1 V" \2 A, s9 Z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1 P+ j: c6 Z {' n2 M*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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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5 c. y/ m# {/ c"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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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 n" V: I& r. G1 @ @. s: a 1 U, U' M. ]: p' J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b9 g. O9 T3 I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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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 P( d/ Z7 N& M8 p6 c6 Z% X
* L8 v6 [5 T& N6 m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5 w) c/ Q0 [: o; L , A4 Y: E1 M, z: w( [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 U* _; G9 Z3 k, K ( y: J. q+ H3 O' `6 W- ^- d “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0 |8 H0 [* }5 f/ G5 D1 t V 4 ~ C* B4 k: i& j, p5 B% w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 k( t+ y& c0 q1 ?1 E) o 4 h$ [& N5 n/ M2 p “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0 W, k+ |( {% x / o$ E/ p; o3 m+ ?- T- B. x 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9 ?: y0 t- r S0 H, a6 c3 E 9 o; r- X1 P3 e. J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 5 \3 @- f. h" R6 p, @ 5 F" ~' g# D6 a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 " a$ R6 e+ K$ x, b ( z! Z4 M1 P2 p/ Z$ J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3 O" ^1 h* k4 N/ ]- P. U
- n7 C$ g1 S, H2 U: a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 / y+ G9 y; X) p0 d4 [ a3 a2 l" r3 m3 T2 d' g
“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 ]6 m6 s B0 F* d2 g' |$ W' d;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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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1 S: L. D% K! Q) p- C+ P ; J9 }) }8 j7 Z7 Q% d+ X) P “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4 O# Y+ v4 f% ]$ d; ~3 L; ^# r
2 Q4 A5 l. q5 S9 F. T' v5 w1 W 我点点头:“你问吧。”! @$ [( m& L1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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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 . g Q2 y: k) @) [( _) @ 9 D9 b* Z/ c, y4 w- j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当我再想努力思考下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捕捉到这个瞬间消逝的念头。, v/ K3 y6 |! O% A6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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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还在说着:“现在像斯杜-恩戈那样,把所有钱都放在DC保险柜里的人,已经没有了。难道邓生和杜小姐不懂得在哪家银行或是哪个别的地方,存上一笔以备东山再起的钱?既然是这样,那平叔就没有理由不懂……” " h k6 q9 [ o, P0 d, `& Q0 U2 d& `" z2 T* Y9 Z( e$ \
我知道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因为阿进明智的闭上了嘴。杜芳湖站起来,对阿进说:“我们该走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站了起来,宽大的竖格住院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他伸出手来,分别和我、杜芳湖握手作别。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邓生,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惑的话,我想说声抱歉。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瞎猜……”9 _7 C+ Q8 {;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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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很努力才挤出了这三个字。! v5 D |. I, q( k+ l
4 {. T* x a& s' y3 o" g, h5 Y 阿进又转过头,对杜芳湖说:“杜小姐,我师父已经给我在Wsop上报了名了,我期待着与你再次交手。” ( \' U2 s7 R" U, C& Z4 n4 d( g) f* v* b9 @9 g5 o5 Q) b# u
“我也是。”杜芳湖笑着回答,我们走出病房,她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P" ~ P0 ^2 Y*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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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杜芳湖轻声的对我说:“阿新……其实,你不要想太多了。阿进自己也说了,这只是瞎猜……那场金融风暴,来得太快、太急了,又是在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平叔一时没有防备到也是有的…… * E4 s* E; s8 w ( g _: T9 w5 _- ] “不。”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阿进提醒了我。我了解姨父,他绝不是那种把所有筹码全下的赌徒。是的,我要去问姨母,她一定知道什么。”/ M: T: E% N6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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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陪你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停下脚步,看向杜芳湖;她毫不退让的和我对视。良久后,我终于被她的眼神打败了,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 t) M# Q) s$ X u$ V5 U/ l' E f5 b% |/ j4 f+ h0 v
当我们走下的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所有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只有一幢别墅没有——我和杜芳湖走进这别墅,再次一道穿过那荒野般的草坪,进到客厅。 1 [+ W6 A I+ ]( F $ D) m; _4 u! I) p7 _3 K “为什么不开灯?”我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姨。7 R5 a; P% S6 f'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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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显得有些慌乱:“我想着……能省点电费……邓少,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开灯,不,不,我这就去给您做饭……”3 b* E1 ~0 D" \+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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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映出的阴森蓝光,照射在赵姨的斑斑白发上,我的鼻子突然有一些发酸。我摇摇头:“赵姨,不用了。你接着看电视吧。不过,还是把灯打开;这样对眼睛好一些。” # k" a. |1 g& |% K' l3 W7 j; t+ ^, K o) I$ R9 l
————————拉票宣言:各位书友,阿梅已经写了十多万字了;眼看就要超过十五万字的新人榜限制下榜;在下榜之前,阿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进入新人榜。截止上传此章节时,阿梅位居新人榜第十六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前十五名的首页新人榜。因此,从来没有拉票习惯的阿梅,也在此厚着脸皮拉一回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阿梅,并且用推荐票支持阿梅……谢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上) 3 `, V" u# d+ k6 e2 E6 T( E" u4 x) J" o0 O4 N. m \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再次走进姨父的书房。 # l4 H- f' ]3 m7 H O" Y ! A( r, j" ^1 P% I# _ 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 ?9 D8 m( M6 `" ~ ~; c + J( c- H8 V d! }& M 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4 Y/ D$ z/ c+ d
4 z& {: v: I }* z7 n 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4 l0 C6 K7 [$ m7 C% X3 b) q9 A" K" `, [5 j2 J/ q; E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 w" ~; ~) v. ^
3 P9 d9 @# u2 K0 [ 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 O, ?. D1 |: T- |! b(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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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4 s" Q3 o3 s( O# t. o5 ?" p5 h6 H( q0 \; V/ u
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 * H& O( s+ B3 v/ h; @! | # F5 E, @7 r3 V) w& w t, G; O( K 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 c* c/ s0 N9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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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 m) N. p% c% H- [, H2 L5 _" G4 N( \, f
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 Z6 u- w9 a5 w)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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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 z4 N. v& M/ D+ P 6 Y+ B' l! v7 x4 {' I 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 m, f1 r* ]. o0 I6 \6 a"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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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杜芳湖问。 ; u9 _1 d) z/ E5 l 0 K' O/ J5 w Z3 @/ X( u7 R “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 u1 |0 i5 e; ?# Q( h9 o3 v; c& J# \ : g+ J. t. J1 j% `9 u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 s" e i; ?, b- Z y
* a' d3 P: G5 L3 Q* b. r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 Q* D" ?: L4 L4 q7 x4 l
2 U' v# V8 F' Z) r# _ 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0 f8 F! k( l$ j5 Z" M! _# u 7 m& [+ W( v% x) W( s8 B6 W3 [/ n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 W/ o) U5 i$ F) ^* A
5 k5 f1 P; H& F9 l" k9 ~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 - P+ K" T S4 W) N: P( [$ r, y0 D& D L" K# @
“他说什么?”$ b* u: C7 {- v# a! ~& e!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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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刚才得到消息,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同机飞回拉斯维加斯。”4 o. I5 H% p; U* `7 S* m;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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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勉强笑了笑:“那么,警报解除了?” ( B: R1 l. N: s- `9 J) {1 q! ?' ?( J! z7 A8 {3 h9 @
“应该是吧……”杜芳湖不太肯定的说,“阿刀说,如果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会再给我们电话。”0 }- n# P' D7 O6 R: q# y8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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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慢慢的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站在路边等的士,彼此都知道,已经到了告别的时间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我得回去一趟……阿新,你呢?” ! j# A i# F3 J( x- ?2 F! G6 N+ M9 @! w2 [. I8 l y
“我要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对杜芳湖说,“我还是个学生。” 6 E( @) P$ W' h! b7 e $ M0 H6 J) j ~ 杜芳湖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T2 g& g0 p7 L8 p,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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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湖,你看我这记性!那一百万还在我这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它分掉!” y6 e) J. m" S" O
3 i7 f! ? i! h! F" l, h( \ 杜芳湖笑了笑,她伸出手,轻掠被晚风吹散的发丝:“阿新,我现在不急着用钱;先放你那里好了。”0 u# A) c: {; L9 E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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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然后我转一半到你的卡里去。”! Q+ g" B9 r. [1 P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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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不,我不能拿那么多。如果你真要给我的话,就给我十万吧。” ( c# c6 k6 S; y; m, `3 p ; y O' h& e$ |8 w$ C “为什么?”* V3 i% h& e0 p- r8 k% `1 F
. R9 d1 g; t1 `3 T 杜芳湖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认真的看着我说:“牌局暂停的时候,你还有4300港币筹码,而我只有800了;我们应该按这个比例分,不是吗?再加上你还有十万港币在我这里,所以你顶多只用再给我十万就可以了。” % y+ @9 B' r6 i" O- t ( J) q" L( {* M “不,那十万是我还给你的;这一百万是阿刀给我们的辛苦费——他可没说要按筹码分。阿湖,你拿五十万,你还要去拉斯维加斯打Wsop比赛,那边的开销很大;你比我更需要钱。”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好吧,说到Wsop,我这次没法拒绝你。”杜芳湖屈服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阿新,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 o2 @# j. U3 [) l# }4 Y* a% t. d. _- _# L' w( u
看着她仰着脸,认真等着我回答的样子。我笑了起来:“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 d6 i! F+ f' E( U) l8 W* T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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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要求可能会很让你为难。”她慢慢的说,“我想你能……把你那份五十万也先借给我。” 6 F- U$ L; e' |3 r- Y 5 S! Y b/ ?( {! `4 v 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2 j w, g t, |3 q4 x4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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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斩钉截铁的回答:“好。”2 a9 k* T9 A5 A4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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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答得太爽快了。阿新,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这钱做什么吗?”* k! ?- {6 N# J2 o
+ s0 W8 i/ l l3 K# ?6 ^+ `; F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我们面前,我把杜芳湖送上车,在关门前,我对她说:“难道,阿湖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5 S; }8 }1 ?2 c; P7 {
; u* a% _& w3 D7 i “那好吧。”杜芳湖说,“可我想去看看那些神话般的人物: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丹-哈灵顿……哦,只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那么,阿新,一会见。”9 u: f% B5 h/ p'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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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见。” . O: f0 l' U& Q4 H0 b8 C @% n6 r 4 N4 c/ q1 U0 ^, P 杜芳湖出去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着这赌城的一角。无处不在的霓虹灯,在这白昼里,也不断闪耀着;举目所及之处,都是娱乐场的一块块特大号的招牌;街上走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赌客。从这个角度看去,整座赌城像极了不设防的美女,诱惑着每一个人。就算我只是来旁观杜芳湖比赛的,也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进了《高老头》里拉斯蒂涅的一句台词。我大声的对着窗外吼了一声——9 c D: u5 t" i3 O
' c0 `) c4 x) y0 w( W “那么,拉斯维加斯,让我们来分个胜负吧!”4 ~, V! Y8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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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干完之后,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忍不住笑了起来。+ d+ Q& r% b( ~"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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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后,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我打开了电视。 r: D3 h3 D$ Z4 U. w! c% O% t& |/ f2 V& O& _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牌桌;牌桌边,还有两个牌手正在做最后的对决。旁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两三百观众围着这张牌桌。 * ]: L3 s" X u% |; d4 q3 K( R9 r& b; ~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缓缓划过——( ^5 C- d4 m( |+ }2 l8 O5 E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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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最后一场卫星赛;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1人;报名截止时间剩余:56分钟……”/ { s% w- ?/ p
1 V4 l1 }" \3 y, o 我看到一个牌手全下,而另一个牌手跟注全下——发牌员发下五张公共牌,筹码少的那个牌手输了。+ L/ D! w: c' W
0 V' G8 ?/ R. Q* O8 L. F/ D3 r 赢得入场卷的那个牌手不断的对着观众们挥舞着他的拳头,他大声吼叫着,就像自己已经夺得了金手链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然后屏幕下方的小字适时的变成了:“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所有卫星赛事结束;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2人……”- F$ k* j4 Z" F% [6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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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报名人数跳到了8363人;并且在这个数字上定格。我一直没有换台,而屏幕里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一直在庆贺;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看到他消停一下。 5 K$ T4 O. Y. V; Q& x" b; @! g4 Z* w" X
终于,报名截止时间到了,报名参加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牌手,是8363人。8 x2 L* p' O: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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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十万美元的报名费还是很有效的减少了比赛人数;起码今年的人数就比去年少了一半。”当杜芳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3 a: e4 T* L7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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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有八千多人。看来Day1只需要分成四天就可以完成了。”杜芳湖说。5 E1 ?0 j: O5 q, `1 E
5 U+ G8 P3 T* s: k 我躺在沙发上,时差、长时间的飞机旅行、以及刚才的亢备状态;让现在的我有些疲惫。我勉强笑了笑,问杜芳湖:“怎么,看到了几条巨鲨王?” + F/ z. l) u- H9 o' u+ ?* f% Z 7 v" G; z: c& r$ `% F: G% z “一条也没有见着。”杜芳湖摇摇头,“他们都在4000/8000美元盲注的房间里,那儿最高买入八十万美元,最低买入也要三十二万;我没资格进去。” * Z. i. f, ~6 ~* ~$ ]/ A; \: w/ \: A$ k6 r: E2 @7 ?8 X
“那你还去了这么久?”我问。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嗯,去办了点事。”杜芳湖回答,然后她拿出一样东西,扔给我。 5 m" j5 p- q3 U 0 N# ~% Z4 X8 U! b9 W! [6 ?/ v& D 这东西我太眼熟了,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和它们打很长时间的交道……我伸出手去,用两个手指头准确无误的、在半空中夹住了这枚筹码。 $ [4 T" T2 V# R ; n7 e7 Q% ^* Y! f) H' m2 | “怎么?你也捕到了小鱼?”我笑着问杜芳湖,“这算分红?” ( v% z: z: Z* p+ g& Y 9 b: C6 g" M1 m0 @( z. I “你自己看吧,我太累了,得休息一会。”杜芳湖走进里间,关上通向客厅的门。 2 h l9 x, o% z2 j, L1 j 3 ?7 K: K: {- N. j1 F! P: t" h% d 我漫不经心的看向那枚筹码,只一眼,我就愣住了。0 L' @9 r1 o, A, o" T. x
& o# b4 c/ ], p1 i$ r" r 这枚筹码的边缘,是黑白相间的格状;正中间是一行大大的“Poker(扑克)”字样,在“Poker”字样的上面,是一行略小的“World_Series(世界锦标赛)”;而在“Poker”字样的下面,写的是“Event(本赛)” U2 B3 \3 B: L" B4 K/ R. O% `7 a% P
这枚筹码……是Wsop的入场卷。2 B1 v. k& Y; `5 c& k' X9 X
. | g7 S$ l4 Z9 G/ F! R3 I 是的,我可以确定这一点。在杜芳湖刚刚击败我和阿进,夺得这枚价值十万美元的筹码后的那几天里,她就经常紧握着它,在我面前憧憬她的Wsop之旅……4 F4 X# D3 Y6 u6 P
- x) v# t: L+ K. v0 K# |$ ^ R2 j' t7 c 我从沙发上站起,敲了敲通向里间的那道门。 " j$ c! _' u/ W( o6 g( s# D# @. P+ Z# n J% W; w1 n6 i
“门没锁,进来吧。”杜芳湖高声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我轻轻推了这门,门悄然开了,果然没锁。我走进里间,对和衣躺在床上的杜芳湖说:“阿湖,你把你的入场卷给我干嘛?” ! }. k6 [+ c0 z; f+ `6 [8 \, o ! Q. B, u( v% W6 @7 R) i “这不是我的。”杜芳湖娇笑着回答,“这是你的。”! g3 j8 \; n8 t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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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难道你刚才……去给我也报了名?”8 Q8 B: h/ O1 a; R